第163章 温情长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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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门口,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秦臻脚步微顿,抬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薄披风,又侧身挡在她身前,替她隔去风口,才扶着她继续往外走。古柳烟快步上前,抢先一步掀起厚实的车帘。
马车候在楼前,檐下的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暖黄的光晕。夜色笼着整条长街,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秦臻先一步登车,转身回望,朝她伸出手。沈薏晚将手轻轻递过去,秦臻握住,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上坐榻。他先替她拂净坐榻上并不存在的浮尘,又仔细垫上一层厚实软褥,这才扶着她缓缓落座,动作谨慎到近乎珍重,生怕她有一丝一毫不适。
凌清欢立在车下,最后望了她一眼,隔着车帘温声道:“薏晚,你好好保重。等我来看你。”
“嗯,我等你。”沈薏晚隔着帘子应道,声音温柔。
秦钰与古柳烟也立在灯下,目送马车。古柳烟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又上前两步,低声叮嘱车夫:“路稳些,走慢些,莫要颠着主子。”得了应承,才退开几步。
车轮缓缓转动,碾过秋夜长街。马蹄声与辘辘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路两旁的灯火一盏盏从车窗边掠过,像流淌的星河。沈薏晚忍不住掀开一线车帘,回望花清台的方向,只见那灯火通明的楼宇渐渐远了,缩成夜色里一团温暖的光,心中不舍,却也知这一日的相聚,已是难得。
“舍不得?”秦臻见她凝望窗外,低声问道。
“有一点。”沈薏晚放下车帘,靠回他怀中,“但更盼着下次相聚。清欢说她要带着秋蜜入宫来,我等着那一日。”
秦臻低低一笑:“那你便好好养着身子,等她来。朕吩咐御膳房,备好她爱吃的点心。”
车厢内暖融融的,垫着厚实的绒毯,一角燃着清淡安神的香,香气袅袅,将深秋夜里的寒意都隔绝在外。沈薏晚靠在秦臻怀中,将脸轻轻埋在他肩窝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最温柔的节拍。腹中孩儿仿佛也感知到这份安稳,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这一整日的温暖。
秦臻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手掌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低声呢喃:“今日辛苦你了,也辛苦你了,小家伙。”
沈薏晚闭着眼,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已带了困意。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在秦臻的衣襟边,像握着最安心的依仗。
长夜将临,灯火万家。马车载着两人缓缓驶过这一片人间烟火,朝深宫的方向行去。车窗外,京城夜市的喧嚣渐渐远了,远处皇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深宫之内,规矩森然,高墙重重,与这一路的风烟市井,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沈薏晚安静地靠在他怀中,听着车轮声,想着这一日花清台的相聚,想着古柳烟的忠守,想着凌清欢与秦钰的温情,想着那位白发老者遥遥的一揖,想着那一桌桌围坐谈笑的寻常百姓。她忽然觉得,纵使前路尚有北疆的风雨暗流,纵使深宫之内依旧暗潮汹涌,只要这一刻的烟火与温情长留心间,她便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