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冰径惊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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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着灰扑扑的洒扫衣衫,低着头,手里握着竹扫帚,步履看着有些踉跄,像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他一路扫着积雪碎瓣,慢慢朝着暖廊这边靠近,扫帚划在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春莹立刻上前半步,低声警示:“停下,往别处扫。”
老内侍闻声顿住脚步,慌忙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奴婢知错,不知贵人在此,这就挪到别处去。”
他说着便要转身,脚下不知怎么一滑,身子猛地一晃,手里的扫帚脱手飞了出去,直直朝着沈薏晚这边砸过来!
事发只在瞬息之间。春莹惊呼一声想要去拦,距离已经来不及。沈薏晚下意识往后躲闪,可身子笨重,重心不稳,坐着的软垫一滑,整个人向着身侧倾斜。锦儿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胳膊,可沈薏晚脚下落空,脚踝狠狠磕在隔台突出的青砖棱角上,一阵尖锐的痛感顺着小腿往上窜。
“娘娘!”
锦儿和春莹同声扶住她,脸色瞬间惨白。沈薏晚倒抽一口冷气,一手死死按住小腹,额头上瞬时冒出来一层冷汗。方才躲闪那一震,腹中骤然传来一阵紧绷的坠感,小家伙像是受了惊吓,在里面剧烈翻腾起来,一下下顶得她腹壁发紧发硬。
远处隐匿的护卫闻声疾步冲过来,瞬间将那老内侍围在中间。老内侍吓得瘫坐在冰地上,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不是有意的!老奴脚下打滑,真的不是有意冲撞娘娘!”
他慌乱失措的样子瞧着真切,没有半分刻意行凶的凶悍,可恰恰是这样,才最叫人难辨真伪。若是有心加害,失手之后未必是这般惶恐模样;可若当真只是意外,为何偏偏在她来暖廊的时候,偏偏在这块结着薄冰的岔路上滑倒?为何那把扫帚,好巧不巧,不偏不倚,正正朝着她砸落?
“先把人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许和任何人接触。”一名护卫沉声吩咐,另外一人飞快转身,往御书房方向奔去禀报秦臻。
春莹半跪在地上,小心掀起沈薏晚的裙摆查看脚踝。外侧已经迅速红肿起来,青紫一片,一碰她便疼得吸气。比起脚踝的伤,更叫人心慌的是腹中一阵阵发紧的宫缩感,一波接着一波,迟迟不肯平复。她忍着痛,一手仍稳稳护着小腹,不敢让自己受半点多余的颠簸。
“快,扶娘娘回殿!”锦儿稳住心神,小心翼翼扶着沈薏晚起身,尽量不让她用到受伤的那只脚,脚步放得极慢。春莹在前头拿木杖探着路,一路把冰壳敲碎,生怕再有一丁点闪失。
回去的这一路格外难熬。每走一步,坠痛便加重一分,沈薏晚咬着下唇,不肯痛呼出声,脸色白得如同廊外积雪。方才那一点晒着太阳生出的暖意,此刻尽数散干净了,只剩下浑身冰凉,指尖都泛着青。锦儿不住地低声安抚,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颤。
刚扶回内殿软榻躺下,陈医正已经匆匆赶来,药箱提在手里,鬓角都带着汗,显然是连跑带颠赶过来的。他来不及多说,立刻净手搭脉,指尖凝着心神,仔细感受腕间的脉象,眉头越蹙越紧,许久都没有说话。殿内静得可怕,只剩下沈薏晚压抑的浅浅喘息,和药炉里炭火细微的哔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