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暗流奔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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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陈医正才缓缓收回手,神色凝重:“胎元根基尚稳,暂时没有大碍,只是骤然受了惊、又受磕碰,胎气大动。若是不能尽快稳住,极容易诱发早产。脚踝是淤伤,倒是其次,最要紧是安胎。”
他立刻开了安神定胎的方子,吩咐宫人马上煎药,又取消肿药膏,细细给她敷上脚踝,用软布轻轻缠好。药味很快在殿内漫开,清苦厚重。沈薏晚靠在软枕上,闭着眼,小腹时不时发硬,孩子躁动不停,她只能一下下轻轻抚着,低声安抚:“莫怕,娘亲在呢。”
消息送到御书房的时候,秦臻正在和兵部尚书商议京郊卫所换防的文书。听到禀报,他手中狼毫“啪”地落在纸卷上,墨汁晕开一大片,什么都顾不上了,起身快步往外走,连外袍都来不及披。兵部尚书怔了一瞬,忙起身要追,被内侍拦住:“大人先请回,陛下有急事,改日再议。”
凛冽寒风迎面刮在他脸上,衣袍被吹得猎猎翻飞,他浑然不觉,只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
踏进殿门,一眼就看见沈薏晚苍白的脸,还有软榻旁摆着的药碗。他快步走到榻边蹲下身,先看了看她裹着药布的脚踝,再抬眼望向她,声音压得很低,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哪里最难受?”
“小腹一阵阵发紧,脚踝疼得轻些。”沈薏晚轻轻摇头,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背,“医正说胎元还稳,你别太急。”
秦臻坐到她身侧,手掌小心翼翼覆在她起伏不安的小腹上,以极缓、极轻的力道慢慢摩挲。他的掌心带着一路奔来的凉意,沈薏晚却莫名觉得安心。腹中小家伙像是察觉到熟悉的人,躁动渐渐平息了些。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隆起的腹部,声音轻得像叹息:“别怕,爹爹在。”
他不是说父皇,而是自称爹爹,于他而言,他和沈薏晚只是寻常夫妻,他在他们母子俩目前,只是一位普通的丈夫和父亲而已,这孩子将来也不用有多重的负担,只管快乐地做个寻常孩童即可。
温柔只留给沈薏晚,他强压着内心的愤怒,抬眼看向一旁候着的护卫,语气冰冷至极:“那人审得如何?”
“回陛下,老内侍名叫王林,在御花园洒扫已有七年,平日素来老实木讷,不曾与人结怨。问他为何偏偏此时滑倒,他只说冰面太滑,眼睛昏花,并非有意冲撞。暂时没有搜出信物、密信,也没有查到他近期和他人有往来的痕迹。”
秦臻指尖微微一顿。
又是这样,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和上次那盒香膏如出一辙,看着像是一场无心意外,处处都合情合理,挑不出直接的破绽,可时机太过凑巧。借着冰面、借着年老眼花,借一场“无心之失”造成冲撞惊扰,就算败露,也只是一个失仪获罪的底层内侍,背后之人干干净净,抽身事外。
范明朗手下这些人,越来越擅长用这种不着痕迹的法子。不必见血,不必下毒,只需要一次惊吓、一次磕碰,就足以重创胎相,甚至让皇嗣还没降世,就先折在母腹里。
“把人单独关在偏院,严刑拷打,若不说实话,便株连九族,仔细查查他这些年的往来银钱、接触过的宫人,一寸都不要放过。”秦臻冷言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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