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暗流奔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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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即使再过愤怒,这个内侍也只是一个棋子而已,若一气之下将他杀了,便正中其背后之人的下怀,他秦臻从来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另外,即日起,暖廊附近所有岔道、游廊,每半个时辰安排人除冰撒炭灰。宫中所有洒扫杂役,重新造册核验身份。”
“是。”护卫领命退下。
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还有药炉咕嘟咕嘟的轻响。沈薏晚靠在他肩头,倦意一阵阵涌上来,可腹中时不时的紧绷让她没法安心入眠。
“是不是我太敏感了?”她轻声问,“或许,真的只是老人不小心滑倒。”
秦臻抬手,理顺她额前汗湿的碎发,语气平静却笃定:“宁可万次是虚惊,不可一次是疏忽。我们赌不起。不管是不是意外,往后,不能再冒这样的险。暖廊可以去,但周遭的人,要全部清一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世上最险的,往往不是明枪明箭,而是那些看着像巧合、却恰好落在要害上的‘意外’。一次是巧,两次……就不是巧了。”
沈薏晚默然片刻,轻轻点头。她心里清楚,这一次,是警告。暗处的人在试探底线,看他会不会因为接连的风波方寸大乱,看沈薏晚的胎相能不能扛住接二连三的惊扰。她越是把自己困在殿里,越是示弱,那些人就越会得寸进尺。
窗外天色渐渐沉下去,暮色吞没梅枝。宫人端来煎好的安胎药,褐色药汁冒着热气,苦香弥漫一室。沈薏晚捏着瓷碗,皱着眉一点点饮尽。秦臻拿着蜜饯,等她喝完便递到她唇边,替她擦去唇角药渍。
脚下的疼痛偶尔袭来,让她难以忍受,可太医说了,眼下不能使用活血药物散了脚上的淤青,只能偶尔用温热毛巾热敷片刻,可这样并不能缓解任何疼痛,但为了不让秦臻担心,她只能奋力强忍着不适。
夜里,秦臻没有再回御书房。他就在殿中陪着她,大手轻轻替沈薏晚按揉着脚上的淤青,时不时伸手感受腹中小家伙的动静,直到确认那阵紧绷彻底消散,才稍稍松一口气。就这样一直到后半夜,胎气才慢慢平复,沈薏晚也疲惫地沉沉睡去。
他依旧没有合眼,坐在榻边,借着烛火微光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他想起御书房案底那份卷宗里,范明朗潜伏的势力还在暗中串联;想起宫里那些不知道还有多少像王林、柳女官这样埋了许久的棋子,正藏在不起眼的角落,等着下一个机会。夜色沉沉,他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指腹抚过她隆起的腹部。
“我不会让你们伤到你半分。”他在心底无声地念了一句。
冰层之下的暗流,一刻也没有停下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