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辞官南渡,江南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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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婆又跑了几趟,介绍了几个姑娘,不是嫌人家不识字,就是嫌人家太聒噪。到最后媒婆都放弃了,说王老爷您这眼光太高了。
张博也不急。他每天去茶馆喝茶,渐渐跟茶楼老板混熟了。老板姓沈,是个四十来岁的寡妇,丈夫死了好几年,自己撑着一间茶楼,带着个十三四岁的女儿。
沈掌柜的姑娘叫沈月,性子文静,常帮母亲看店。张博去得多了,偶尔会跟沈月聊几句书上的事。小姑娘识字,看过几本《列女传》《诗经》,虽然谈不上多有学问,但好歹能聊到一块儿去。
有一回张博在茶馆翻一本《水经注》,沈月凑过来看了两眼,问了一句:这是讲什么的?
张博合上书:讲天下的河流水道。你要是感兴趣,我下次带本有趣点的来。
后来张博真的带了本《山海经》来,图文并茂的那种。沈月看得津津有味,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张博。沈掌柜在旁边擦桌子,看着自家姑娘跟这位王老爷凑在一起看书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渐渐活泛起来。
过了半年,沈掌柜主动来找张博说话了。
王老爷,您觉得我家月儿怎么样?
张博放下蒲扇:沈月姑娘是个好姑娘。掌柜的有什么话直说。
沈掌柜搓了搓手:我一个寡妇带着闺女,就盼着她能找个靠得住的人家。王老爷您是正经的致仕官员,人品才学都是上等的,要是看得上我家月儿……我就把她许给您做填房。您要是嫌她家世低,我也不敢强求。
张博沉默了一会儿。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年见过的那些人——侯府的尔虞我诈,衙门的勾心斗角,朝廷的人情世故。再想想眼前这对母女,茶馆里清茶淡饭的日子,简简单单的相处。
沈掌柜,他开口了,月儿是个好姑娘。我跟她相处了大半年,也看得上她。不过她年纪小,得她自己愿意才行。您回去问问她,她要是点头,我就正经请媒人上门提亲娶她做正房夫人。
沈掌柜眼睛一亮:这话当真?
当真。
第二天沈掌柜就来回话了——沈月点了头。
一个月后,张博正式下聘。他请了城中体面的媒人,备了像样的聘礼,按正室的礼节把沈月娶进了门。街坊邻居都来看热闹,说王老爷娶了个茶楼姑娘做正房,倒也是段佳话。
新婚那天晚上,张博掀开红盖头,看着沈月那张年轻又紧张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月儿,以后好好过日子。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沈月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唱唱安静了一整天,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冒出来:宿主,您老动真情了?
张博在心里回了一句:动什么真情?我就是想好好过完这一世。她是个好姑娘,我也不是坏人,搭伙过日子谁都不亏待谁就行了。
唱唱:啧啧啧,您老这心态,理性得可怕。
婚后的日子跟张博预想的一样平淡又安稳。沈月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针线活好,做饭也好。张博教她认了更多的字,从《诗经》读到《史记》,虽然进度慢,但她学得认真。
第二年沈月生了个大胖小子,张博给取名叫王安——平平安安的意思。
孩子满月那天,张博摆了几桌酒,请了街坊邻居来吃席。他抱着襁褓里的儿子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园子的桂花树和竹子,忽然觉得这些年走过的所有世界、经历的所有苦难,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唱唱:宿主,您打算什么时候脱离世界?
张博把儿子轻轻递给沈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过些年吧。等儿子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我再让模拟体接班。
模拟体……会一直维持您现在的状态吧?
嗯。系统设定里说了,模拟体会完全复制我的记忆、性格、处事方式。沈月不会发现异常,儿子也不会。他们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寿终正寝。
唱唱难得沉默了一会儿:宿主,您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张博笑了笑,推开院门走了出去。门外是那条静静流淌的河,河对岸的茶馆里传来客人说笑的声音。春风拂面,带着新翻的泥土气息。
走吧,他说,去茶馆坐坐。今天想听段新的评书。
他沿着河边慢慢走着,影子和老槐树的影子叠在一起,安安静静地融进了江南的暮色里。
张博于五十岁时脱离世界,模拟体继承其全部记忆与性格,继续陪伴沈月与王安生活至七十三岁善终。夫妻和睦,子女成才,家业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