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念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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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沈知念被她妈妈牵着手,轻轻走进诊室。
小姑娘才四岁半,头顶扎着两个软乎乎的小揪揪,皮筋缠着一圈鲜亮的红毛线,是幼儿园老师的手笔。
她穿一身粉白格子薄外套,下身灰蓝色运动裤偏长,裤脚细心卷了两折,乖巧又稚气。
进门的瞬间,她先悄悄探出头,乌溜溜的眼睛往诊室里快速瞟了一眼。转瞬又整个人缩到妈妈身后,只露半张小脸。
那双瞳仁又黑又亮,裹着一层薄薄水光,像两颗洗得干净通透的青葡萄,澄澈得不染一点尘埃。小嘴红润,嘴角微微垂着,藏着孩童怯生的腼腆与不情愿。
“念念,叫刘医生。”女人弯腰轻声哄她。
小姑娘把脸死死蹭在母亲的衣摆后,闷声闷气,挤出一句极轻的招呼。声音细细软软,像门缝漏进来的一缕微风,几乎听不真切。
女人无奈又抱歉地朝刘易笑了笑,轻轻把孩子牵出来,抱坐在诊室的圆凳上。
凳子偏高,小短脚悬空够不着地,两条小腿不自觉轻轻晃动,像两只摇摆不定的小钟摆。她
双手乖乖放在膝头,短短胖胖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缝残留一点彩色颜料,是白日在幼儿园画画的痕迹。
母亲替她脱下外套,露出内里浅黄毛衣,领口一圈细碎绒毛,温柔软糯。
坐稳之后,小姑娘渐渐放松下来,目光悄悄挪开,好奇打量着这间陌生的诊室。
从桌上的脉枕、窗台上的绿萝,慢慢移到墙上的经络图,最后定格在刘易桌前的钢笔上,安安静静,不乱动也不吵闹。
刘易没有急着问诊,怕惊了她的怯意。
他从抽屉取出一小包茯苓糕,轻轻推到桌角。
小姑娘眼底瞬间亮起一点细碎的光,先怯怯望向妈妈,得到点头默许,才伸出小手捏起一块,小口小口慢慢啃着。
清甜的糕味安抚了心神,方才不停晃动的小腿,慢慢安稳停住了。
等她吃完,气息彻底松弛,刘易才放柔声音:“念念,伸手,叔叔帮你把把脉。”
小姑娘眨了眨眼,乖乖伸出左手,轻轻翻转手腕,掌心朝上。
孩童的手腕纤细白皙,皮下淡青血管清晰可见,脆弱又娇嫩。
刘易三指轻搭,力道极轻。
指下脉象细软偏濡,右关隐隐湿濡,是典型的小儿脾虚;左关微浮带弦,气机稍有郁结;双尺沉弱无力,下焦根基稚嫩、中气不足。
换手再诊,细细静待片刻,终于在右尺深处摸到一层极浅、极薄的脉底,虚而不空,只是脾胃稚嫩、气机不畅,并无半分凶险之象。
撤指,刘易温声示意:“张嘴伸舌。”
念念乖乖抬头,舌尖轻抵上颚。舌质淡红,舌体偏瘦,舌尖零星小红点,苔薄白干净,无积滞、无内热。
他转头轻声问询孩子母亲,一一核对日常起居。
女人娓娓道来:孩子每早入园前必会喊肚子疼,午后放学回家便全然无恙;食欲尚可,只是进食偏慢;大便偏干,时常两日一行;夜里睡姿辗转,偶尔呓语。
所有症状一一对应脉理。
刘易心中已然通透。
这是典型的小儿脾虚肝郁、中焦气机失畅。
孩童脏腑本就娇嫩,脾胃运化不足,晨起匆忙进食、心绪紧张,肝气稍有不舒,气机横逆犯脾,便空腹作痛。待到归家放松,肝气舒展,气机和顺,疼痛自然消散。
并无器质性隐患,更无可怖症结,不过是稚弱身子,被情绪与作息困住了气机。
刘易落笔开方,用药极尽轻柔平和。
太子参、白术、茯苓、山药,平和健脾、顾护中土;陈皮、砂仁轻灵理气、和胃消胀;少用微量柴胡,疏解幼嫩肝气郁结;再加炒谷芽、炒麦芽,消食助运、温润不伤正。
全程不用峻药、不破气、不苦寒,处处贴合小儿稚阴稚阳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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