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明天量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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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的灯还亮着,但人已经走光了。
凌晨一点十七分。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早就灭了。天花板上的旧风扇叶片有点歪,转一圈抖一下。角落里的饮水机隔几分钟就咕噜一阵,气泡从水桶底部升上来,在寂静里响得格外清晰。
念念坐在屏幕前,眼睛干涩得像揉了把沙子,每眨一次眼皮都带着刺痛。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把眼下那圈青黑照得更深。她的角色站在训练场里,对面是时安的木桩号,一个专门用来当靶子的空号,没有装备,没有抗性,纯粹挨封。
第一组。
她甩针。
锁灵·锁魂的银光飞出去,封住了。
第二组。
甩针。封住了。
第三组。
甩针。
银光划出弧线,时安的木桩号侧了一下,没封中。
念念皱眉,再来。
第四组。封住了。
第五组。没封中。
第六组。没封中。
连续三组封不中。
“不对……节奏不对。”她咬着嘴唇,把鼠标往前推了一点又拉回来,“应该是这里出手……”
念念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冷,是肌肉疲劳过度后的痉挛。她已经练了六个小时,从晚上七点练到现在,中间只喝了一口水。后背的T恤湿了一片,贴在脊椎骨上,空调早就被值班的保安关了,闷热像一块湿毛巾捂在脸上。
她知道自己在逞强。
白天双点封连续三组失败,她想在晚上把状态找回来。可越练越乱,越乱越急,越急越封不中。
第七组。
甩针。
没封中。
手心的汗把鼠标糊了一层,手指磨得发红。胃里翻涌起一股恶心,酸水顶到喉咙口,她使劲咽了回去。
第八组。
甩针。
还是没封中。
“再来……”她咬牙,“一定可以……”
“为什么封不住……”她小声嘟囔,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显得很突兀。回音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像是在嘲笑她。
“白天不是这样的……”她对着屏幕喃喃,“速度没错,角度也没错,为什么……”
念念盯着屏幕上那个“封不住”的提示,眼眶发烫,但不是想哭,是盯屏幕太久之后干涩到发炎的那种灼热感。她用力眨了两下眼,视野里全是重影。
她知道自己该停了。
但她停不下来。
“冠军封系”四个字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在她的脊背上。她配得上这个称号吗?她配吗?
第九组。
甩针。
没封中。
“……再来一组。”她哑着嗓子说。
念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机箱过热的焦味,混着饮水机那边飘来的淡淡塑料气息。她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关节咔哒响了一声。
第十组。
她抬起手……
鼠标被抽走了。
鼠标是被直接从她手里抽走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决。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握鼠标的姿势,在空气里虚握了一秒才慢慢松开。
她愣了一秒,转头。
时安站在她身后。
他穿着白天那件灰色卫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小臂。镜片后面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额前的碎发被头顶的灯照出一层浅浅的光晕。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在后面站了多久,也许从第六组没封中就开始看着了,也许更早。
“明天。”他说。
就两个字。
念念张了张嘴:“我还能练——”
“量到了。”时安把鼠标放在桌上,动作很小心,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他弯腰的时候,念念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清淡的,跟训练室里的闷热形成一种奇怪的反差。屏幕上的角色还保持着准备施法的姿势,“再练只会变形。”
“可是今天双点封——”念念的声音有点哑,她清了清嗓子,“三组都失败了,明天比赛——”
“继续。”
念念愣住了:“什么?”
“继续比赛。”时安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封不中就再来,比赛不是一组定输赢。”
“可是状态不对——”
“状态是练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时安打断她,“今天练到这里够了,再多就是反效果。”
“你怎么知道是反效果?”
“因为你第七组开始手就在抖。”
念念沉默了两秒。
“你在后面数了?”
“每组都数了。”
“……你真的很烦。”
“嗯。”
念念被他这声“嗯”噎住了。
“如果一直封不中呢?”她问。
“那就一直来。”
“可是——”
“明天。”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加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念念看着他。她想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但时安的眼神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念念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发红,手心的汗把鼠标垫洇湿了一小块。
“我封不中。”她说,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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