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明天量到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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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封得中。”时安的语气没有波动,“只是手不听话了。”
“今天封不中,”他接着说,“明天会。”
“你怎么知道?”
时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她桌上的水杯拿起来,塑料杯壁上已经没有一点温度了,杯底沉着一层没化开的枸杞。他看了一眼,转身走向饮水机。
饮水机亮着红灯,热水那边的按钮按下去,水流声在寂静的训练室里哗哗地响。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冷空调残留的凉意里弯弯曲曲地散开。
他把杯子放在她手边,杯壁烫得碰一下就要缩手。
“你第一天加入战队的时候,”时安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双点封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二。”
念念愣住了:“你记得?”
“第三周到百分之三十四。第一个月结束,百分之五十一。”他看着她,“你现在是百分之七十三。掉到六十以下再担心。”
“喝完。”他说。
念念捧着热水,掌心被烫得发红。蒸汽扑在下巴上,潮湿而温暖。发抖的手指慢慢稳了下来。
“你还没回答我。”她小声说。
“因为你是冠军封系。”时安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转身去整理桌面上散落的鼠标线,“这个称号不是别人封的,是你自己打出来的。打出来的东西,不会因为几组练习就没了。”
“万一明天还是封不中——”
“那就不中。”时安把鼠标线绕好,放回原位,“然后后天再来。”
念念的鼻头一酸。她赶紧低头喝水。
时安没再说话,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屏幕亮起来,是他备忘录的界面。
念念瞥了一眼,备忘录第十九条,还是空的。光标在那一行闪着。
她没问。
“你备忘录第十九条,到底要写什么?”念念忽然问。
时安没回头:“还没想好。”
“你从上个月就开始空着了。”
“有些事需要时间想。”
“什么事?”
“睡吧。”
“你又转移话题。”
时安敲键盘的手停了。
“……跟你有关。”他说,声音很轻,几乎被风扇声盖过去。
念念愣住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训练室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饮水机偶尔的咕噜声。走廊里的声控灯不知道被什么触发了,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念念喝了两口热水,然后把杯子放下。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她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里面映出自己的脸,眼下青黑,嘴唇干裂。
“冠军封系,名不副实。”也许是白天周子然说的,也许是论坛的帖子,也许是她自己的声音。这句话在脑子里滚了一遍,舌尖都是苦的。
时安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没停。敲击声很轻,但在凌晨的训练室里,每一个键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什么时候回去?”念念问。
“你先走。”
“你不走我不走。”
“那我走了你也走?”
念念没吭声。时安看着她,她看着桌面。
“我再待一会儿。”她说。
“多久?”
“就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念念抬头瞪他:“你管我。”
时安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他侧头看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睡吧。”他说。
她走到训练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时安坐在电脑前,背脊挺直。屏幕上备忘录的光标还在闪。
她忽然想问第十九条到底要写什么,但最终只是关了灯。
训练室的灯灭了,但电脑屏幕还亮着。
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她开门的脚步声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声控灯的延时只有三十秒,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已经黑了。
回到宿舍,室友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均匀而安稳。窗外有虫子在叫,断断续续的,像某种笨拙的乐器。
念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床单被她滚出了一身褶。后背贴在凉席上,T恤黏在皮肤上,怎么扯都扯不平。
她闭上眼,眼前全是屏幕上的画面,银光飞出去,偏了,偏了,又偏了。手心里还残留着鼠标表面的触感,滑腻的,握不紧的那种无力感。
“冠军封系,名不副实。”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像一根针,滚到哪里,哪里就疼一下。
“明天会。”她小声对自己说,声音闷在枕头里。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墙上有一小块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形状像一滴水。
时安说“明天会”。
他怎么那么确定?
“因为你是冠军封系。”他的话在脑子里又响了一遍。
念念把手伸到枕头
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形状像锁灵·锁魂飞出去的那道银光。
她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
“百分之七十三……”她默念这个数字。
“掉到六十以下再担心。”他说得倒轻松。
窗外的虫子不叫了。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拖鞋拍在地面上,啪嗒啪嗒,远了。
她睁着眼看天花板,看到窗帘缝里那点亮,一点点换了个角度。月亮在移动,时间在走,但明天不会因为她多想一秒就来得更快。
“明天会。”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被子底下闷热而黑暗,但她终于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