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两个父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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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没温度。”
时安一怔:“您怎么知道?”
“我见过的人多,”苏父说,“礼数太周全的,都是没看上。”
时安没反驳。这位叔叔的眼睛,比他想的毒。
他想起念念说的,她爸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二十年堂口里练出来的。来的客人是想吃饭还是想赊账,进门三秒,他就知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问你这些?”苏父说。
“知道,”时安说,“您怕我家里亏待念念。”
“她往后要是进了你家的门,”苏父说,“是到你家过日子。你妈不喜欢她,她的日子就难。”
“我妈那边,我来,”时安说,“寒假我就跟念念立了规矩。这种事,我挡在前面,但不瞒着她。她跟我一起扛。”
“她肯跟你扛?”
“这是她的原话,”时安说,“你瞒我,才是看不起我。”
苏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比之前长一点。
“像她说的。”
“嗯,”时安说,“一字不差。”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这个我们一起扛。”
苏父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一起扛。”
“嗯。”
苏父又喝了一口。脸上的红色深了一层。
“你爸是教授,你妈是医生,”他慢慢地说,“我们家,一个掌勺的,一个收钱的。”
“叔叔。”
“你听我说完。”苏父摆手,“我以前觉得,这是念念的短处。”
“现在呢?”
“现在,”苏父看着杯底,“我觉得也没什么。教授也好,医生也好,掌勺的也好,都是凭手艺吃饭。”
他说这话的时候,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了,放得很慢。
“是,”时安说,“都是凭手艺吃饭。”
“我这辈子没求过人,”苏父说,“今天求你一件事。”
时安坐直了。
“念念她妈,”苏父说,“就是心太软。念念要是受了委屈,她妈能难受一整年。”
“她妈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苏父说,“委屈都自己咽。念念嘴上厉害,这一点,随她妈。”
“叔叔,”时安说,“不会有那一天。”
“话别满。”
“那就这么着。”时安改了口,“真有那一天,您拿我是问。”
“我把念念交给你看着,”苏父说,“不是把她交给你管。她的事,她自己做主。”
“这个不用您说。”
“嗯。”
苏父盯着他看了半天,把酒瓶子拿过来,给两个人的杯子都满上了。
这是今晚最多的一次。
时安双手接了。
两只手端着,很稳。
“往后过年,”苏父说,“让念念早点回来。”
“好。”
“你也来。”
时安抬眼。
年夜饭请到家里,这不是随口的话。他听懂了。
“……好。”
“要是,”苏父把瓶子放下,忽然问,“你妈一直不同意呢?”
时安没马上答。
窗外的后街彻底安静下来,店面一家一家熄了灯。
“那我就做到她同意。”
苏父看着他,没说话。
“你妈那边,”过了一会儿,苏父说,“有需要我的地方,说话。”
时安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好。”
苏父的手搁在桌沿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