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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师叔现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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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站在院门口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太阳西斜,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院子里,落在那扇半开的门上。他就站在影子外面,阳光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在阴影里。

没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来的。

程峰从外面回来,看见门口站着个人,愣了一下,问:“找谁?”

那人没回答,只是看着院子里面。

程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院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那棵老槐树,和树底下晾着的那几本手札。

程峰又问了一遍:“哎,找谁?”

那人转过头来,看他一眼。

程峰后来说,那一瞬间他后背发凉。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像小时候在老家山里走夜路,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那人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院子里面。

程峰没再问,快步走进院子,进了屋。

林昭在二楼,听见程峰上楼的声音,比平时快。

“有人找你。”程峰说,喘了口气,“门口站着一个。不对劲。”

林昭下楼。

谢无咎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他背对着门口,面对着那棵老槐树,一动不动。

林昭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往外看。

门口站着一个人。

六十多岁,花白头发,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式对襟衫,洗得发白了,但很干净。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佝偻着背,像乡下的老农。

但他看人的眼神不对。

那种眼神不是看陌生人,是看一样东西——一件他早就知道、今天终于见到的东西。

他看着林昭。

林昭被他看得有点不舒服,但没躲。

谢无咎开口,声音很低:

“师叔。”

林昭愣住了。

那人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长辈看见晚辈的笑,嘴角往上弯了弯,眼角挤出几道皱纹。

“无咎。”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十年了。”

谢无咎没动。

那人从门口走进来,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逛自家院子。他走到那棵老槐树底下,抬头看了看树冠,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晾着的手札,然后转头看着林昭。

“林素心的东西。”他说,“你还留着。”

林昭没回答。

那人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像,太像了。眼睛像,站着的姿势也像。你妈年轻的时候,也这么看人。”

林昭开口:“你是谁?”

那人看着她,没回答。

谢无咎在旁边说:“我师叔。姓周,周明生。”

那人——周明生——笑了一下:“师叔?还认我这个师叔?”

谢无咎没说话。

周明生也不等他回答,继续看着林昭。

“你妈当年,差点害死我。”他说。

林昭心里一紧,但脸上没动。

周明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别的什么。

“一九八九年,她在城南做一个案子。一个水鬼,缠着那户人家三代人。她一个人搞不定,来找我帮忙。我去了。”他顿了顿,“结果那天晚上,阴商会的人来了。”

林昭听着。

周明生继续说:“他们堵了门。三个人,都穿着黑袍。我在里面护着她,她在里面做她的法事。那场法事做了三个时辰,我在外面挡了三个时辰。”

他看着林昭:“最后法事做成了,水鬼送走了。我这条胳膊——”

他抬起左手,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臂。小臂以下,空空荡荡。

林昭盯着那截空袖子。

周明生把袖子放下来,语气很平静:“被他们废了。从那以后,我就没再干这行。”

沉默。

风吹过院子,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林昭开口:“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周明生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刚才那种笑是做给人看的,这次是真的笑,很短,但是真的。

“你比你妈直接。”他说,“她当年也这么问过我。我问她为什么这么问,她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不想说就别说,别绕。”

他看着林昭:“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

林昭没说话。

周明生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他停住,回头。

“无咎。”他叫了一声。

谢无咎看着他。

周明生说:“你师父那方印,你收着?”

谢无咎没回答。

周明生点点头:“收着就好。那是他留给你的。”

他又看了看林昭,然后转身,继续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背对着院子,说了一句话:

“你们下个月要去城西那个仓库?”

林昭心里一震。

周明生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那个地方,一九九五年,你妈去过。也是月圆之夜。她出来之后,那三页手札就烧了。”

林昭往前走了两步:“你知道那三页上写的什么?”

周明生没回答。

林昭又问:“是不是跟阴商会有关?”

周明生还是没回答。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院子,很久没动。

久到林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你妈烧那三页之前,最后看的人是我。”

林昭愣住了。

周明生转过身,看着她。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很深。

“她让我看,看完烧掉。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顿了顿:“我问她,那昭昭呢?她以后怎么办?”

林昭的手攥紧了。

周明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她说,‘昭昭会找到自己的路。不用我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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