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师叔现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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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风吹过院子,老槐树的叶子落下来几片,落在地上,落在晾着的手札上。
周明生转身,走了。
林昭追出去,站在门口。
巷子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夕阳,照在青石板上,照在远处那堵斑驳的老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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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谢无咎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两人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
很久,林昭开口:“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谢无咎沉默了一下,说:“他那只手,是真的。”
林昭转头看他。
谢无咎看着巷子尽头,说:“他以前是山门里最厉害的风水师。一只手能结十八道印。废了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林昭问:“他跟阴商会,有仇?”
谢无咎想了想,说:“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林昭没再问。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停住,回头看着谢无咎。
“你信他?”
谢无咎看着她,说:“不全信。”
林昭等他说下去。
谢无咎说:“他今天来,不只是想看看你。他有别的事。”
林昭问:“什么事?”
谢无咎摇头:“不知道。”
林昭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再说话,转身进屋了。
谢无咎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巷子。
夕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点红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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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昭在二楼翻手札。
她把母亲所有的本子都翻了一遍,想找找有没有关于周明生的记录。
找到了。
一九八九年,五月。城南,水鬼案。
母亲的记录很详细——那个水鬼是个女人,民国二十七年淹死在城南的河里,缠着那户人家三代人。母亲试了三次进不去债境,第四次才进去。出来之后,她记了一句话:
“今天周明生帮忙护法,被阴商会的人堵了。他断了左手。我没来得及拦住他。这笔账,我记着。”
“他说不怪我。但我知道,他以后都不能干这行了。他说没事。他说,你继续就行。我说我会。他说,那就好。”
林昭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周明生今天站在院子里的样子——佝偻的背,空荡荡的袖子,那种“只是来看看你”的语气。
她合上手帕,靠在椅背上。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她看着月亮,脑子里有很多念头在转。
周明生今天来,到底是想说什么?
他那句“你们下个月要去城西那个仓库”,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母亲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昭昭会找到自己的路”——她凭什么那么肯定?
林昭想不出答案。
但她知道,下个月圆之夜,那个仓库,她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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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昭下楼。
谢无咎已经在客厅里了,面前摊着那张地图。程峰在旁边,正说着什么。
看见林昭下来,程峰招呼她:“来来来,正说你呢。”
林昭走过去。
程峰指着地图上的红圈:“这个仓库,我查过了。一九九五年之前,是一个民国老厂的库房。九五年之后废弃,一直没人管。但去年有人把它租下来了,租期一年。租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林昭:“姓王。”
林昭心里一动。
程峰继续说:“王建国。五十八岁。查不到背景,查不到职业,查不到住址。只有一个身份证号,还是假的。”
苏文心从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我查了当年那块地的产权变更。一九九五年之前,这块地属于一家叫‘裕华实业’的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
她把纸放在桌上。
林昭低头看。
法人代表那一栏,写着三个字:
孙福生。
林昭愣住了。
孙福生。
裕华纺织厂的厂长。那个把二十三个女工锁在车间里的人。那个逃到台湾、活到九十二岁、儿孙满堂的人。
林昭抬头看苏文心。
苏文心点头:“就是他。这块地,当年是他的。”
沉默。
程峰在旁边啧了一声:“这他妈是什么孽缘?”
谢无咎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个红圈。
林昭低头,又看了看那张纸。
孙福生,裕华实业,一九九五年之前拥有这块地。
一九九五年,母亲去了这个仓库。
一九九五年,母亲出来之后,烧了三页手札。
一九九五年,老庙祝最后一次见母亲,说“那孩子会来的”。
林昭把那张纸放下。
她抬头,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老槐树上,照在晾着的手札上。
她忽然想起周明生昨天站在院子里的样子。
他说:“你妈当年,差点害死我。”
他说:“我那条胳膊,被他们废了。”
他说:“你们下个月要去城西那个仓库?”
林昭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很久,她轻声说:
“那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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