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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周远志(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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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看着她。“你觉得他错了?”

“他走错了路。”林昭说,“但他问的问题没有错。”

她走回桌前,重新坐下。谢无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枚铜钱。无字的。边缘磨得发亮。

“这是什么?”

“那天交流会之后,他在台阶上站了很久。我走的时候,台阶上掉了这个。”谢无咎说,“我捡起来,没来得及还他。他一直没来拿。”

林昭把铜钱拿起来。铜钱很轻,边缘光滑,中间方孔。两面都是空的。她把铜钱翻过来,对着灯看。光从方孔穿过去,落在桌面上,一个方形的小光斑。

“无字铜钱。”她说。

“他掉了这个,带走了笔记本。”谢无咎说,“铜钱是空的。笔记本是满的。”

林昭把铜钱放在掌心,和磁扣并排。灯纹的光映在铜钱上,铜钱的边缘泛出极淡的暖色。她看了三秒。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过别的?”

谢无咎摇头。“没有。他问了那个问题,我说了会,他说不记了。然后就走了。”

林昭把铜钱还给谢无咎。他接过来,放进口袋。

“明天分兵。”林昭说,“你跟我走正中。”

“嗯。”

“你怕吗?”

谢无咎看着她。“你问的是怕周远志,还是怕推门?”

“都问。”

谢无咎把手插进口袋。“怕。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推门。”

林昭没有接话。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他掉的铜钱,你留了三年。”

“嗯。”

“为什么?”

谢无咎站在桌前,没有回头。“因为他问的问题,我也没有答案。”

林昭上楼了。脚步声从地下室升到一楼,从一楼升到地面。谢无咎一个人站在桌前。他把铜钱掏出来,放在掌心。铜钱是凉的。他握了一会儿,放回口袋。

白板上七枚磁扣还在原位。木、竹、火、丝、金、言、回。他走到白板前,把“回”的磁扣摘下来,放在掌心里看。然后他放回去,按紧。磁扣吸住铁板,响了一声。

他关掉楼梯口的灯。地下室暗下来。只有监测屏上那七个红点还亮着。正中那个,一直亮着。

他上楼。后门开着。林昭站在巷子里,抬头看天。天很黑,没有星。谢无咎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明天几点出发?”

“五点。”

“好。”

两个人站在巷子里。老图书馆的窗户暗着。巷子尽头的老槐树没有动。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凉气。林昭把手插进口袋,碰到那枚“回”字磁扣。塑料面是凉的,灯纹是热的。她握着,没有松开。

谢无咎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他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

巷口的灯灭了。两个人走进黑暗里。脚步声一前一后,上了车。车灯亮起来,照在巷子尽头的墙上。墙上有水痕,一道一道往下淌。车开出去,拐上大街。老图书馆在身后暗下去。只有地下室那七个红点,在监测屏上亮着。正中那个,一直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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