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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林昭的理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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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在造物主的掌边坐了下来。

背靠着那根如山柱般的手指,双腿盘起,双手搁在膝上。他的姿态看起来像是打坐,但苏璃知道他只是在发呆。她牵着林念退开几步,给他留出空间。空间很大,空荡荡的,只有造物主绵长的呼吸声和远处那个黑色光点偶尔发出的嘶鸣。

林昭闭上了眼。他的意识沉入灵墟。

灵墟里一片狼藉。黑石山矮了半截,山脚周围的藤蔓枯黄了大半,只剩下靠近山顶的几株还顽强地绿着。灵泉的湖泊缩成了一个水潭,水面平静,但潭底能看到细密的裂缝。灵田是最惨的,大片大片的灵草枯萎,叶子发黄卷曲,只有最中心那一小片还保持着一丝翠绿。木屋的屋顶塌了一角,墙板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灵墟卫们散落在各处,有的在打坐恢复,有的在帮灵草浇水,有的在清理碎石。他们看见林昭的神魂出现,纷纷站起来。林昭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他走到灵田中央,蹲下身,摸了摸那株最翠绿的灵草。叶片入手微凉,带着一丝生机。这是当初他从苏璃院子里拔来的那株,种在灵墟里之后一直长得最好。经历了伪神之战、轮回层的消耗、以及方才唤醒造物主的冲击,它居然还活着。

他的手指在叶片上停留了很久。

灵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先拥有的东西。那时候他只是一个赘婿,被丢在柴房里,身上什么都没有。是灵墟给了他第一块土地,第一株灵草,第一个活下去的念头。后来他靠灵墟种粮救急,种药救人,练兵打仗,一步步从一个废物变成了所谓的“镇世侯”。灵墟是他的命。

但造物主说,如果让灵墟吞噬那些噩梦,灵墟就会变。它会变成造物主梦境的一部分,而林昭也会变成造物主的一部分。他理解这意味着什么。灵墟的规则会被改写,灵墟的边界会被模糊,他辛苦建立的一切,土地、灵泉、黑石山、灵田,全都会融入造物主的梦中,成为那个巨大梦境里的一块碎片。

而他也不再是林昭了。他会变成造物主梦中的一个角色,就像镇北城里的每一个人,北境的每一户百姓,大陆上的每一个生灵。他会被写进梦里,不再有自己的意志。

他睁开眼,看着灵墟上方灰蒙蒙的天穹。天穹上有一道极淡的七彩光晕,那是方才注入灵墟的造物主之力。那道光晕很薄,像一层纱,轻柔地覆在天上,没有压迫感,反而让灵墟的空气都变得温润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灵墟吞噬伪神的时候,黑石山诞生了。那是噩梦的骸骨,被灵墟消化之后,变成了一座山,矗立在灵墟中央。他当时觉得那是胜利的象征,是把噩梦踩在脚下的证明。但此刻他看着那座黑石山,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那座山在长。山脚下的藤蔓在攀爬,山体的裂缝中冒出了新的嫩芽,有灵墟卫甚至在山腰上开出了一小片菜地。噩梦被消化了,变成了灵墟的土壤,滋养出了新的生命。伪神的残骸,成了灵墟的一部分,而且是积极的一部分。

林昭站起来,往黑石山的方向走去。走到山脚下时,他伸手摸了摸石壁。冰凉粗糙的触感,但掌心贴上去之后,他能感觉到石壁内部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脉动。那是灵墟的脉动,也是伪神残骸被炼化后留下的“核”。那个核没有恶意,它在配合灵墟的运转,像是一块砖,砌在了灵墟的墙里。

他收回手,转身往回走。走到灵泉边时,他蹲下身,掬了一捧水。灵泉水清冽甘甜,入喉之后,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他忽然发现,这水的味道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灵泉的水是纯粹的灵力凝聚,喝下去就是补灵气。而这一捧水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某种“意味”。喝下去之后,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幅画面——一个从未见过的院子,院中有一棵桂花树,树下有人在等他回家。

那是造物主的梦。灵泉水里,掺杂了造物主梦境的气息。

林昭放下手,坐在灵泉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白发,皱纹,不再年轻的脸。他的目光从倒影移开,看向远处灵田里那些枯萎的灵草,看向更远处正在恢复的黑石山,看向天穹上那层淡淡的七彩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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