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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原来你长这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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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在混元殿的草席上躺了半天。

不是不想起来,是起不来。身体太软了,像刚出生的婴儿,骨头还没长硬。阿白端了粥来,一勺一勺喂她们。姐姐喝了两勺就不喝了,不是不饿,是没力气咽。妹妹喝了三勺,比姐姐多一勺。姐姐看了妹妹一眼,妹妹看了姐姐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

“你笑什么?”姐姐问。

“你笑什么?”妹妹反问。

“我笑你喝粥的样子像猪。”

“你才像猪。”

两个人又笑了。阿白端着粥碗,看着她们笑,自己也笑了。胡小七蹲在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蓝布和一块红布,是阿白让她去灶房翻出来的。蓝布是旧的,阿白穿小的衣服拆的。红布是新的,韩平从山下买的,本来是过年用的,现在拿出来给姐妹俩做衣服。

胡小七不会裁衣服。她把蓝布铺在地上,把妹妹的身体比了比,用木炭画了一条线,拿起剪刀。剪刀是灶房剪菜的,钝,剪不动。她剪了半天,剪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领口,又剪了两个袖子——一个长一个短。妹妹躺在床上,看着那件歪歪扭扭的衣服,笑了。

“我穿。”

胡小七脸红了。“不好看。”

“好看。你做的,好看。”

妹妹把那件衣服套在身上。领口歪了,一边高一边低,露出半边锁骨。袖子长了,卷了两道。衣摆拖到膝盖,像穿了一件大人的衣服。但她笑了。她第一次穿自己的衣服。不是和姐姐共穿一件,是她自己的。这件衣服只裹着她的身体,只贴着

她的皮肤。她转了一下头,领口跟着她的头转,不会扯到姐姐的脖子。

姐姐在旁边看着,伸出手,帮妹妹把卷起来的袖子放下来,又折了一道,折得更整齐了。

“这样好看。”姐姐说。

妹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蓝布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姐姐,你的红衣服呢?”

胡小七把红布拿起来,比在姐姐身上。红布很大,够做两件。她不用裁了,直接裹在姐姐身上,用布带系住腰。姐姐站起来,红布从肩膀垂到脚踝,像一件袍子。她转了一个圈,红布飘起来,像一团火。

“好看吗?”姐姐问妹妹。

妹妹点头。“好看。像新娘子。”

姐姐的脸红了。她走到妹妹面前,伸出手,把妹妹从草席上拉起来。妹妹站不稳,姐姐扶着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姐姐比妹妹高半个指头,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两个人的肩膀一样宽,腰一样细,脚一样大。

姐姐把自己的额头抵在妹妹的额头上。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嘴唇碰在一起——不是亲,是碰到了。两个人同时缩了一下,又同时笑了。

“你的额头比我热。”姐姐说。

“你的鼻尖比我凉。”妹妹说。

两个人的手还握着。姐姐的右手握着妹妹的左手,握得很紧,像小时候那样。阿白蹲在旁边,看着她们,鼻子酸了。她没有哭,因为哭了一上午了,哭不出来了。

傍晚的时候,姐妹俩从混元殿走出来。

姐姐穿着红布做的袍子,妹妹穿着蓝布做的衣服——那件歪歪扭扭的、领口一边高一边低的、袖子卷了两道的蓝布衣服。两个人并排走着,姐姐走得快一些,妹妹走得慢一些。走几步,妹妹会停下来喘口气,姐姐就等她。等了三次,姐姐伸出手,握住了妹妹的手。

“我拉着你走。”

妹妹没有说话,但她把姐姐的手握紧了。

院子里的弟子们都出来了。赵小山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地上画了两个人——两个人,都画了头,都画了身体。一个画了红衣服,一个画了蓝衣服。他画得很丑,但他很满意。

王铁柱站在柴房门口,手里拿着斧头,斧头举在半空中,忘了劈下去。他看着姐妹俩从混元殿走出来,看着她们并排走,看着姐姐拉着妹妹的手。他看了很久,把斧头放下来,坐在柴堆上。

“分开了。”他说。

没有人回答他。他自己点了点头。

石敢当和周平站在演武场边上,两个人刚切磋完,身上都是汗。石敢当看着姐妹俩,沉默了一会儿。“她们以前一个人走路都走不稳,现在两个人走路,比一个人稳。”

周平点头。“一个人,有两个人的力气。”

石敢当看了他一眼。“你说反了。”

“没有反。以前她们是一个人,但力气分两半。一半往左,一半往右。现在是两个人,力气不用分了。往左的往左,往右的往右。”

石敢当想了想。“你比我聪明。”

周平看了他一眼。“你比我壮。”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孙立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他看到姐妹俩走过来,把水碗递过去。姐姐接过来喝了一口,递给妹妹。妹妹喝了一口,把碗还给孙立。孙立把碗端在手里,站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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