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涛的圈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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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加入陈默的组织,正式地。”李玉说,“你现在是独自面对周涛,但如果有组织支持,会安全得多。而且,他们显然有应对经验。”
郑楠其实已经算是半个成员了,在接受训练。但他没有说破,只是点头:“我会考虑的。”
李玉离开后,郑楠独自坐在长椅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云朵像燃烧的棉絮。
他的手机震动,是小雅发来的消息:“郑楠哥,我今天去参加了一个聚会!虽然还是很紧张,但我没有中途逃跑。谢谢你那天……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
后面附着一张照片:小雅和几个朋友在咖啡厅,笑得有些勉强,但确实在笑。
郑楠回复了一个大拇指表情。
帮助别人的感觉很好。但代价也很重。
他现在能同时感觉到至少四种不同的情绪底色:陈国华的警觉(对周涛的监视),林小雨的敏感(对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张伟的分析欲(在整理数据),还有小雅的社交焦虑(刚才和李玉谈话时一直存在)。
这些情绪像不同颜色的线,编织在他的意识背景里。大部分时间他可以忽略,但在安静时,比如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我是谁?他再次问自己。
这一次,他没有强迫自己回答。只是感受着这个问题在意识中的回荡,感受着那些外来情绪与这个问题产生的微妙共振。
也许“我是谁”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固定答案。人总是在变化,总是在吸收外界的影响,总是在被经历塑造。
镜像能力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让他更直接、更强烈地体验他人的塑造力。
危险,但也迷人。
他站起来,走向地铁站。回家的路上,他需要穿过地下通道。通道里有流浪歌手在弹吉他唱歌,歌声在瓷砖墙壁间回荡:
“我们都是镜子里的碎片,
映照着彼此的光和暗,
拼凑成不完整的图案,
却以为那是完整的自己……”
歌词很应景。郑楠停下脚步,听着。
歌手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头发很长,闭着眼睛沉浸在音乐里。他的吉他弹得一般,但歌声里有种真诚的破碎感。
郑楠忽然想:如果我现在接触他,会看到什么?一个追梦者的坚持?一个流浪者的孤独?还是音乐带来的短暂解脱?
但他没有伸手。只是掏出十块钱,放进吉他盒里。
歌手睁开眼,对他点点头,继续唱。
郑楠继续往前走。通道很长,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他能感觉到歌手的情绪在后面渐渐远去,像潮水退去。
也许这就是生活:我们短暂地共鸣,然后各自前行。
带着彼此留下的一点痕迹,继续成为自己。
周一早上,郑楠刚到公司,就发现气氛不对。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窃窃私语。他打开电脑,内部通讯软件弹出好几条消息:
“郑楠,你上电视了!”
“可以啊,深藏不露!”
“什么时候学的擒拿?教教我呗。”
他点开链接,是本地电视台的早间新闻,正在重播沈琳的采访。报道很正面,强调“普通人英雄”,但问题在于——电视台没有给他的脸打码,用的是高清特写。
虽然他之前已经因为监控截图被认出来过,但这次是正式的电视报道,传播范围更广。
手机开始响个不停。有大学同学,有远房亲戚,甚至有一个小学同学,十几年没联系了。
“郑楠?真是你啊!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厉害啊兄弟,什么时候一起吃饭?”
“能不能帮我个忙?我表弟想学防身术……”
郑楠应付了几个,然后调成静音。他感到一阵烦躁。这种关注不是他想要的,而且会增加暴露风险。
果然,上午十点,部门总监把他叫进办公室。
“小郑啊,坐。”总监五十多岁,平时很严肃,今天却笑容满面,“没想到我们部门还出了个英雄。好事,好事啊。”
“总监,那只是……”
“我懂,谦虚。”总监摆摆手,“不过呢,公司领导层也很重视这件事。咱们公司一直想做企业社会责任,你这个案例很有价值。市场部那边想请你配合做一些宣传,拍点照片,可能还要参加几个活动。”
郑楠心里一沉:“总监,我不想……”
“我知道你低调。”总监打断他,“但这是公司决定。而且对你也有好处嘛,升职加薪,都是机会。这样,你先考虑考虑,下午给我答复。”
回到工位,郑楠感到无力。公司的压力,周涛的威胁,能力的副作用,还有不断加深的自我混淆……所有事都在挤压他。
中午,他没去食堂,而是去了天台。高处的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他站在边缘,看着
一个危险的念头闪过:如果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没有压力,没有危险,没有迷失。
但下一秒,父亲的脸浮现出来。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楠楠,回家吃饺子。”
还有小雅的信息:“谢谢你那天……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李玉的信任,陈默的教导,苏晴的警告。
他不能放弃。太多人需要他,太多事还没做完。
手机震动,是陈默:“电视报道看到了。公司在施压?”
郑楠回复:“嗯,让我配合宣传。”
“拒绝。如果公司坚持,你可以辞职。联盟有应急基金,可以支持你一段时间。”
“但我的档案……”
“联盟可以帮你做一份新档案,新身份。”陈默说,“这是最后手段,但确实可行。”
郑楠很感动。陈默为他考虑得很周全。
“我想先试试拒绝。如果不行……”
“随时联系我。”陈默说,“另外,林教授那边我安排好了。周三下午,他的实验室。他会给你做一次全面的神经检测,也许能更科学地理解你的能力。”
“谢谢。”
“不用谢。我们是同伴。”
同伴。这个词让郑楠心里一暖。
下午,他硬着头皮去找总监,明确表示不想参与宣传。总监的脸色立刻变了。
“小郑,这是公司决定,不是个人意愿。你要考虑清楚,这对你的职业生涯……”
“我考虑清楚了。”郑楠坚持,“如果需要,我可以写书面说明。”
总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摆摆手:“你先出去吧。这事我会跟上面再沟通。”
郑楠知道,这只是拖延,不是解决。但他暂时松了口气。
下班时,他特意走了后门,避开同事。但刚出大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周涛从车上下来,依然西装革履,笑容可掬。
“郑先生,真巧。”
“不是巧,你在等我。”郑楠直接说。
周涛笑了:“直接点也好。怎么样,晚宴考虑得如何?”
“我不会去。”
“可惜。”周涛没有生气,“那我换个邀请。明天中午,就我们两个,简单吃个饭。地方你定,怎么样?”
“为什么一定要见我?”
“因为我好奇。”周涛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我研究特殊人群很多年了。大多数所谓‘超能力者’都是骗子或疯子。但你不是。你的能力是真的,而且很强。我想知道为什么,怎么运作,能不能……复制。”
最后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慢,但郑楠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
“不急着下结论。”周涛后退一步,恢复平常语气,“这样吧,我给你看样东西。明天中午,老地方见。如果你不来,我就把东西公开。我相信……很多人会对你的真实能力感兴趣。”
他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段视频:郑楠在医院走廊,手“不小心”碰到那个跟踪者的手腕。视频是高清的,能清楚看到接触瞬间郑楠眼神的变化——那种短暂的失焦,那种进入他人意识的状态。
常,呼吸节奏改变,脑电图模拟图显示阿尔法波和西塔波同时增强——正是陈默训练时监控的那些指标。
“你怎么……”郑楠说不出话。
“医院有我的投资,有些设备是我捐赠的。”周涛微笑,“包括一些……改良过的监控摄像头。能捕捉微表情、生理指标变化。很有意思的数据,对吧?如果发表出去,相信科学界会很感兴趣。”
郑楠感到一阵眩晕。周涛不只是威胁,他已经掌握了证据。
“明天中午,星巴克。十二点。”周涛收回平板,“不见不散。”
他转身上车,轿车缓缓驶离。
郑楠站在原地,手里空空如也,但感觉像被戴上了无形的枷锁。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黑色的裂缝,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他知道,明天的会面,将决定很多事情。
而他还没有准备好。
但生活不会等他准备好。
永远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