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破晓之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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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队冷笑。“我凭什么帮你?”
郑楠看着他,感知着他的情绪。有警惕,有紧张,但还有一丝……厌倦。这个人,不想干了。每天巡逻、站岗、盯着那些“不听话的人”,他早就烦了。
“你女儿今年上小学了吧?”郑楠说。
孙队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壳上贴着她的照片。”郑楠说,“她很可爱。”
孙队沉默了。
郑楠继续说:“源点给你的钱,够她上好学校吗?够她以后出国吗?还是说,你希望她以后也进源点,给人当保安?”
孙队的手在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没必要替源点卖命。他们做的事,不对。你心里清楚。”
孙队低着头,很久没说话。面端上来了,他没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你要我干什么?”
“借你的钥匙用一用。三个小时。”
孙队沉默了一会儿,从腰间解下钥匙串,放在桌上。“三小时。你们得还回来。”
郑楠接过钥匙。“谢谢。”
孙队站起来,走了。面还一口没吃。
陈曦看着他的背影。“他会告密吗?”
“不会。”郑楠说,“他是个父亲。比保安重要。”
行动定在第二天深夜。
郑楠、陈默、陈曦三个人去。小王、周晓、张磊留在安全屋,保护其他人。
小王很不服。“为什么又不让我去?”
郑楠看着他。“因为你是大师兄。大师兄的责任是保护大家,不是冲锋陷阵。”
小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周晓难得没怼他,拍拍他的肩。“这次,我陪你。”
小王眼眶有点红。“你们一定要回来。”
郑楠笑了。“回来吃饺子。你包。”
小王抹了一把眼睛。“我包!我包一百个!”
陈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以前觉得“家”是一个地方。现在觉得,“家”是这群人。
深夜,三个人出发。
郑楠开车,陈默副驾,陈曦后排。车里很安静,没人说话。
快到的时候,陈曦突然开口。“郑楠哥。”
“嗯?”
“如果我回不来……”
“你会回来的。”郑楠打断他。
陈曦摇头。“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你能不能把我那份饺子留着?等我下次来吃。”
郑楠从后视镜看着他。“你自己回来吃。不留。”
陈曦笑了。“好。”
车停在源点总部对面的巷子里。三个人下车,夜风很冷,吹得人清醒。
陈默看着手表。“两点整。安保换岗,有五分钟的空窗期。抓紧。”
三个人冲向大楼东侧。货梯,刷卡,绿灯亮了。B1,B2,B3。电梯门打开,是一条白色的走廊,灯光明亮得刺眼。陈曦带路,左转,右转,再左转。前面是一扇银色的金属门,门上写着:“实验舱——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钥匙插进去,转动。门开了。
实验舱很大,像一个小型剧院。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方是一个半球形的装置,密密麻麻的线路从装置延伸出来,连接到墙壁上的服务器。这就是“镜子”。
服务器嗡嗡响,指示灯闪烁。还没启动,但已经准备好了。
陈默冲到服务器前,开始操作。“我试试能不能把数据删了。”
郑楠和陈曦站在门口警戒。走廊里很安静,暂时没人发现他们。
陈默敲了一会儿键盘,脸色变了。“删不了。有物理锁,需要钥匙。”
陈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这个?”
郑楠看着他。“你怎么有?”
“刚才顺的。孙队钥匙串上有一把,看着像服务器锁。”
陈默接过钥匙,插进去,转动。服务器的指示灯灭了。然后整个实验舱的灯也灭了——备用电源没启动。黑暗中,只有半球形装置上还亮着一点微光。
“快走!”陈默喊。
他们冲向门口。走廊里,警报响了。
三个人冲进消防通道,往上跑。B3,B2,B1。每一层的门都锁着,只能用钥匙开。孙队的钥匙串上有很多把,陈曦一把一把试。
B1的门开了。1楼的门也开了。他们冲出大楼,陈默的车已经在等了。后面,源点总部的灯全亮了,人声嘈杂,但已经追不上了。
车里,三个人喘着气。
陈默笑了。“成了。”
郑楠也笑了。“成了。”
陈曦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郑楠哥,我们是不是做了件大事?”
“是。”
“那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郑楠笑了。“回去吃饺子。小王说包一百个。”
陈曦也笑了。“一百个够吗?我能吃五十个。”
陈默从后视镜看他。“你一个人吃五十个?”
“嗯。上次吃了三盘,没饱。”
陈默无语。“那你以后伙食费得多交一份。”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天快亮了。
小王站在门口,冻得直哆嗦,但一步都没挪。看到车灯,他冲过来。“师父!你们回来了!”
郑楠下车。“回来了。”
小王眼泪汪汪。“我就知道你们能回来!”
周晓站在门口,没说话,但嘴角翘着。张磊在厨房热饺子,林小乐在准备医药箱——虽然没人受伤。赵小军拄着拐杖站在客厅,看到他们进来,长出一口气。
“成了?”
郑楠点头。“成了。”
赵小军笑了。“周教授会高兴的。”
厨房里,饺子出锅了。小王真的包了一百个,虽然形状歪歪扭扭,有的像包子,有的像馄饨,有的不知道像什么。但郑楠吃了一个,觉得很好吃。
陈曦吃了四十个,终于饱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郑楠哥。”
“嗯?”
“今天是什么日子?”
“十二月二十号。”
陈曦想了想。“以后,这就是我的生日。”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以前没人记我什么时候出生的。今天,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活着。所以,今天是我生日。”
小王站起来。“生日?!你怎么不早说!”他冲进厨房,端出一盘饺子,上面插了一根筷子当蜡烛。“许愿!快许愿!”
陈曦看着那根筷子,笑了。闭上眼睛,很认真地在心里许了一个愿。然后睁开眼睛,吹灭了筷子。
“许的什么?”小王问。
陈曦摇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小王急了:“你这人!我帮你过生日,你还不告诉我!”
周晓在旁边说:“人家的愿望,凭什么告诉你?”
小王瞪眼:“你又帮腔!”
郑楠看着他们闹,笑了。窗外的天,亮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