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速之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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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幸福里小区来了几个陌生人。三男一女,穿着深色衣服,表情严肃。他们站在7栋楼下,仰头看着窗户,像在数楼层。
沈溪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他们,心里一紧。她在源点待过,认得那种站姿——训练过的,不是普通人。她没上楼,而是拐进旁边的巷子,给郑楠发了条消息:“楼下有人,像是源点的。”
郑楠正在厨房帮小王调馅。他放下筷子,走到窗边,往下看。四个人,情绪很稳,没有波动。不是普通人的情绪场,是经过屏蔽训练的。他感知不到他们的具体意图,但能感觉到——来者不善。
“多少人?”陈默从电脑前抬头。
“四个。楼下。”
“冲谁来的?”
“不知道。”
小王放下饺子皮,紧张了。“师父,是不是源点的人?不是说撤了吗?”
“撤的是项目,不是所有人。总有些人不甘心。”
周晓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擀面杖。“我去看看。”
“不用。他们会自己上来。”
果然,几分钟后,楼梯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整齐,像一个人走出来的声音。门铃响了。
郑楠开门。四个人站在门口,领头的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短发,眼神锐利。
“郑楠先生?”她问。
“是我。”
“我叫方琳。源点前安全主管。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把‘回声’交出来。”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小王握着擀面杖,周晓挡在陈曦前面,苏河把林奶奶推进房间,关上门。李玉站在郑楠旁边,手按在医疗箱上——里面有镇静剂。陈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准备报警。
郑楠没动。他看着方琳,感知着她的情绪。很稳,但不是那种训练出来的死水,是压着的。底下有东西,在翻涌。
“回声不是我的。交不出来。”
“它在你们这里。在陈曦体内,在苏河体内,在地下的山里。你是守锁人,你能让它出来。”
“它不想出来。”
“那由不得它。”方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银色的,巴掌大,表面有倒置六边形的标志——源点的标记。
“这是什么?”郑楠问。
“唤醒器。周明远设计的原型机,唯一一台。能强制激活‘回声’,让它从沉睡中醒来。”
周晓的声音冷下来。“我爷爷设计的?”
“对。他留了一手。不是给源点,是给需要的人。”方琳看着他,“你爷爷不想让‘回声’永远沉睡。他只是不想让它被错的人用。”
“那你就是对的人?”
方琳沉默了一瞬。“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总要有人做决定。”
郑楠向前一步。“把东西给我。”
“你凭什么?”
“凭我是守锁人。凭我外婆守了它一辈子。凭我不想让它被当成工具。”
方琳握紧设备。“你不给,我们也会想办法。到时候,不只是‘回声’,你们也会受影响。”
“那你可以试试。”
郑楠伸出手,不是攻击,是邀请。“给我。然后离开。我不为难你。”
方琳看着他,看了很久。她身后那三个人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肌肉紧绷,眼神锐利。但方琳没动。她的情绪在波动——犹豫,挣扎,还有一丝……疲惫。
“你和你外婆一样。”她突然说。
“什么?”
“认定了就不回头。”
她把设备放在郑楠手心。“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用它。不是现在,是等‘回声’自己愿意的时候。它醒了,你帮它选条路。别让它再睡了。”
方琳转身,带着那三个人下楼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间。
郑楠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个银色的设备。很轻,但很沉。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小王先开口。“师父,那东西……能用吗?”
“不知道。”
周晓走过来,看着那个设备。“我爷爷设计的,他肯定留了说明书。”
“在哪?”
“可能在遗物里。我找找。”
他回房间,翻了一会儿,拿出那个旧皮箱。打开,翻到最底层,有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唤醒器使用说明。”
周晓拆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示意图。
“需要三个条件。”他念道,“第一,守锁人同意。第二,‘回声’自愿。第三,一个足够强的意识场作为容器。”
“容器?”陈曦问。
“对。不是永久,是暂时。‘回声’从地下出来,需要一个载体,才能和人交流。”
陈曦站起来。“我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脑子大。它以前也住过。”
“那是碎片。现在是全部。”周晓看着说明,“全部‘回声’的意识,比你之前承接的强几百倍。你可能承受不住。”
“那谁能?”
没人回答。
苏河开口。“我也许能。它在我体内住过二十年。我习惯了。”
郑楠摇头。“不行。太危险。”
“那怎么办?让它永远睡在地下?”
郑楠看着手里的唤醒器。外婆守了一辈子,老吴守了四十年,回声等了一万年。现在机会在眼前,他却不敢按下那个按钮。
“再等等。”他说,“等我们准备好。”
“什么时候算准备好?”苏河问。
郑楠没回答。他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云很厚,压得很低,要下雨了。
晚上,陈默查到了方琳的资料。
“方琳,三十四岁,源点前安全主管。三年前辞职,原因不明。”他看着屏幕,“辞职后没有固定工作,没有固定住址,一直在各地跑。”
“在跑什么?”
“不知道。但她的行程轨迹,和源点以前的基地高度重合。”陈默放大地图,“她去过十二个基地中的九个。”
“在找什么?”
“也许在找唤醒器。也许在找能使用唤醒器的人。”
郑楠想起方琳把设备交给他时说的话——“用它。等‘回声’自己愿意的时候。”她不是来抢的。她是来送的。她找了三年,找到了唤醒器,找到了守锁人。然后把它给了他认为对的人。
“她还会再来吗?”李玉问。
“不知道。但她说的话,值得想想。”
“什么话?”
“总要有人做决定。”
陈曦一夜没睡。他坐在窗边,抱着那盆新的观音莲,看着窗外的夜空。云散了,月亮出来了,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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