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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不速之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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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说,方琳来过。”

陈曦愣了一下。“你认识她?”

“它说,她小时候来过。跟着她爸爸,一个研究人员。她那时候很小,扎着辫子,在洞穴里跑来跑去。它记得她的声音。”

“她爸爸是谁?”

“它说,姓方。设计唤醒器的人之一。周明远的搭档。”

陈曦沉默了一会儿。“那她为什么要抢唤醒器?”

“它说,不是抢。是送。她不想让爸爸的心血烂在手里。她想让唤醒器用到对的地方。”

“对的地方是哪?”

“它说,是‘回声’自己选的地方。”

陈曦站起来,走到郑楠房间门口。门没关,郑楠还没睡。

“郑楠哥,我想好了。我来当容器。”

郑楠看着他。“你想清楚了?”

“它说,它不会伤害我。它只是借住。等找到合适的方式,它就出来。”

“它保证?”

“它保证。”

郑楠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出那个唤醒器,放在桌上。“那就等它自愿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自愿的时候?”

“它自己会说。”

第二天,郑楠在枣树下坐着。方琳来了。她一个人,没带那三个人。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枣树。

“结了不少。”

“嗯。今年雨水好。”

方琳走进来,在郑楠旁边坐下。“你外婆种的?”

“她种的。我小时候就有了。”

方琳仰头看着那些红红的枣子。“我小时候,也见过枣树。在我爸的研究所外面。他说,等枣熟了,给我打枣吃。后来没等到。”

“为什么?”

“因为源点把他调走了。去了别的基地。再也没回来。”

郑楠摘了一颗枣,递给她。“尝尝。今年的,很甜。”

方琳接过,咬了一口。嚼了嚼。“甜。”

“你爸叫什么?”

“方志远。”

老吴从屋里出来,听到这个名字,停住了。“方志远……你是方志远的女儿?”

方琳看着他。“您认识我爸?”

“认识。他是我搭档。设计唤醒器的时候,他负责核心算法,我负责外壳。”老吴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他后来去哪了?”

“死了。源点说他死于实验事故。我不信。”

老吴沉默了很久。“他也不信。他走之前,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帮我看着我女儿’。”

方琳低下头。“吴叔叔,我爸……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太老实了。不会拒绝。源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但他留了一手。”

“唤醒器?”

“对。他不想让‘回声’永远被锁着。也不想让它被利用。他设计唤醒器,是为了让‘回声’自己选。”

方琳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擦掉,又掉了。

老吴递给她一张纸巾。“你爸走的时候,你多大?”

“十二。”

“他让我告诉你,他爱你。”

方琳低着头,肩膀在抖。郑楠站起来,走开了。让她哭一会儿。

方琳在幸福里小区住了三天。不是住安全屋,是住旅馆。她每天来院子里坐一会儿,跟老吴说话,跟郑楠说话,跟陈曦说话。她没再提唤醒器的事,只是坐着,看枣树,看云,看人。

第四天,她要走了。

“去哪?”郑楠问。

“继续走。还有很多地方没去。”

“还回来吗?”

“也许。等‘回声’醒了的时候。”

她走到陈曦面前,看着他。“它在你体内,你能感觉到我吗?”

陈曦闭着眼睛。“能。它说,你的颜色变了。以前是灰色的,现在是蓝色的。不是悲伤的蓝,是天空的蓝。”

方琳笑了。“那替我谢谢它。”

“它说,不客气。它说,你爸爸也在它那里。它记得。”

方琳的眼泪又掉了。但她笑着。“那挺好的。”

她走了。背影在巷口消失。

小王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饺子。“师父,她还会回来吗?”

“会的。”

“那我们给她留点枣?她爱吃。”

“留吧。”

小王爬上梯子,摘了一把枣,用袋子装好,挂在院门上。袋子上贴着一张纸条:“给方姐。路上吃。枣很甜。”

晚上,陈曦在河边坐着。观音莲开花了,白色的小花,在月光下像星星。他闭着眼睛,手放在木牌上。

“它说,方琳走了。”

“嗯。”

“它说,它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扎着辫子,在洞穴里跑来跑去。她爸爸在后面追,喊‘慢点,别摔了’。”

陈曦睁开眼睛。“它难过吗?”

“它说,不难过。因为记得。记得就不会消失。”

苏河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陈曦,你说‘回声’出来以后,会去哪?”

“不知道。也许去河边,也许去枣树下,也许去老吴的菜地。”

“它能去哪?”

“它说,它想去所有地方。因为它在地下待太久了。”

苏河看着河面。月光照在水上,闪闪烁烁。

“那它出来以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能。它会陪着我们。不是用声音,是用存在。”

苏河点头。“那就好。”

远处,有地铁驶过高架桥,像一条发光的蛇。郑楠站在阳台上,看着那列车。他拿出玉佩,玉石温温的。

“外婆,方琳走了。她是方志远的女儿。她爸设计唤醒器,是为了让回声自己选。老吴认识她爸。枣很甜,她吃了。她说还会回来。”

玉佩的温度升高了一点。

“外婆,回声还在等。等它自己愿意的时候。”

月亮很亮。风很轻。枣树叶沙沙响,像在说什么。但没人听得懂。也许只有回声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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