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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种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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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请忽略时间跨度)

枣树叶落光了。小王扫了好几遍,还是落。最后几片叶子挂在枝头,黄黄的,风一吹,摇摇晃晃,就是不下来。

“师父,这叶子怎么不掉?”

“等风。”

“风天天吹。”

“等一场大的。”

小王站在树下仰头看,脖子酸了。周晓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别看了。该掉的会掉,不该掉的,你盯着也不会掉。”

“那它什么时候掉?”

“等它自己愿意。”

小王没说话。他蹲下来,开始挖坑。不是挖树根,是挖坑埋枣核。窗台上攒了一堆,从去年秋天攒到现在,几十颗。他挑了一些饱满的,用湿沙裹着,埋在地里。

“现在埋,春天发芽?”周晓问。

“嗯。沙藏过冬,春天挖出来种。”

“你听谁说的?”

“老吴。他种菜的时候教的。”

周晓蹲下来,也拿起一颗枣核,埋进土里。两个人蹲在枣树下,一个埋,一个盖土。陈曦从屋里出来,抱着那盆新的观音莲。他走到河边去了。冬天河水瘦了,露出河床上的石头。观音莲还在开,白色的小花,一朵一朵,不怕冷。

老吴的菜地冬天也不闲着。种了耐寒的青菜,乌塌菜、雪里蕻、菠菜。他搭了塑料棚,白天掀开晒太阳,晚上盖上保温。郑楠去看他,老吴正蹲在地里拔草。

“吴叔叔,冬天还有草?”

“有。少,但也有。”老吴把草根上的土抖干净,扔在田埂上,“草比菜好活。菜要人伺候,草自己就能长。”

郑楠帮他拔。两个人蹲在地里,一畦一畦往前挪。风很大,吹得塑料棚哗哗响。

“郑楠,画展办完了?”

“办完了。”

“人多么?”

“不多。但来的都是想看的。”

老吴直起身,捶了捶腰。“那就好。画不是给人多的,是给想看的人看的。”

他走到塑料棚边,掀开一角看里面的菜。乌塌菜绿得发黑,叶片肥厚,挤在一起。

“长得好。”

“嗯。今年冬天不冷。”

“回声呢?它说什么?”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它说,它看到雪了。”

“下雪了?”

“没。但它说,快了。”

雪是半夜开始下的。郑楠被冷醒,起来关窗。窗外白茫茫的,不是白,是灰白。路灯的光照在雪上,泛着昏黄。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拿出玉佩。玉石很凉,不是温的。

“外婆,下雪了。”

没有回应。雪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第二天早上,小王在院子里喊:“下雪了!下雪了!”他穿着拖鞋跑出去,在雪地上踩脚印。周晓站在门口,端着热茶。

“你鞋湿了。”

“没事!一会儿换!”

“感冒了别喊。”

“不喊!”

小王踩了一圈,回到门口,鞋确实湿了,脚趾冻得通红。周晓把拖鞋踢过去。“换上。”

小王低头看着那双拖鞋,是周晓的,棉的,毛绒绒的。“你穿什么?”

“我穿鞋。”

“你不冷?”

“不冷。”

小王换上拖鞋,脚趾慢慢回温。“谢了。”

“不谢。”

陈曦去河边看观音莲。雪盖住了花盆,只露出几片叶子,还是绿的。他把雪拨开,摸了摸叶子。硬的,但没冻坏。

“它说,不冷。雪是棉被,盖着暖和。”

苏河也来了,穿着那件浅蓝色毛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你不冷?”

“不冷。它说不冷。”

苏河蹲下来,也摸了摸叶子。冰的,但没冻僵。

“它能活过冬天吗?”

“能。它说,根在土里,土是温的。”

陈曦把雪重新盖回去,拍了拍。“春天再来看它。”

苏河站起来,看着河面。河没冻,还在流,但慢了。水流的声音也变了,沉沉的,像在叹气。

“苏河,你奶奶还好吗?”

“还好。记性又差了。昨天叫我爸的名字。”

“那你呢?”

“我没事。她知道我是谁。只是有时候叫错。”

陈曦没说话。两个人站在河边,看着水流。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河面上,瞬间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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