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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种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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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堆了一个雪人。不大,到他膝盖。用枣核做眼睛,用树枝做鼻子,用落叶做嘴巴。周晓站在旁边看。

“不像雪人。”

“哪里不像?”

“太瘦。”

“雪人也有瘦的!”

“那也不像。”

小王又捧了一捧雪,拍在雪人身上,加厚了一圈。“现在呢?”

“像冬瓜。”

小王气结。郑楠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雪人。“挺好。有特点。”

“什么特点?”

“眼睛是枣核。你从哪拿的?”

“窗台上!埋之前留了几颗!”

“那是明年种的。”

“明年再攒!今年先给雪人用!”

郑楠笑了。小王又捧了一捧雪,拍在雪人头上。“加个帽子。”

“那是头发。”

“帽子!”

“头发。”

小王不理他,继续拍。雪人头顶堆出一个尖,像小丑的帽子。周晓看了,没说话。嘴角翘了一下。

沈溪在阳台上拍照。雪落在栏杆上,落在花盆上,落在绿萝的叶子上。她拍了很多张,选了一张最满意的——绿萝的叶子托着一捧雪,雪是白的,叶子是绿的,对比鲜明。她发在朋友圈,配了一行字:“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小王在底下评论:“沈姐,你拍照技术真好!”

沈溪回复:“你堆的雪人也不错。”

小王:“你怎么知道?”

沈溪:“周晓发的。”

小王转头看周晓。“你偷拍我?”

“光明正大拍的。”

“发哪了?”

“群里。”

小王打开手机,群里果然有一张照片。他蹲在雪人旁边,手正在拍雪,脸上有笑。底下周晓配了一行字:“大师兄在创作。”小王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陈雨桐织完了第十一件毛衣。墨绿色的,给老吴的。她让陈曦打电话叫老吴来取。老吴骑着三轮车来了,车上放着几捆乌塌菜。

“嫂子,菜给你。毛衣我拿走了。”

“试试。”

老吴套上毛衣。不大不小,刚好。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暖和。”

“那就好。”陈雨桐低头继续织,第十二件,棕色的,给赵小军的。

老吴把毛衣脱下来,叠好,装进袋子。“嫂子,你眼睛还行吗?”

“还行。累了就歇。”

“别太累。织不完明年接着织。”

“明年还有明年的。”

老吴没说话。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陈雨桐坐在轮椅上,手指翻飞,毛线在指尖流动。窗外雪在下,屋里很暖。

陈曦在河边坐着。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膝盖上。他闭着眼睛,手放在木牌上。木牌上的字被雪盖住了,只露出“回声的家”四个字的笔画。

“它说,它看到雪了。”

“从哪看到的?”

“从我的眼睛。我看到的,它也能看到。”

郑楠站在他旁边,撑着伞。“它还说什么?”

“它说,雪很轻。落在河面上,不沉。落在叶子上,不压。落在石头上,不冷。它说,它以前不知道雪是这样的。地下只有水,一滴一滴,没有颜色,没有温度。”

郑楠把伞移到陈曦头顶,雪被挡住了。

“不用。”陈曦说,“它想多看一会儿。”

郑楠把伞收起来。雪落在两个人身上,细细密密的,像盐,像糖,像时间的粉末。

“郑楠哥,它说,等雪化了,春天就来了。”

“嗯。”

“春天来了,枣树苗就能种了。”

“嗯。”

“它说,它等得到。”

风吹过河面,雪斜着飘。观音莲被雪盖住了,看不见了。但根在土里,土是温的。

晚上,雪停了。郑楠站在枣树下,仰头看。树枝上挂满了雪,像开了一树白花。他拿出玉佩,玉石冰凉的,但握了一会儿就温了。

“外婆,下雪了。小王堆了雪人,用枣核做眼睛。周晓拍了照,发在群里。沈溪拍了绿萝,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陈雨桐织完了第十一件毛衣,老吴来取了。陈曦在河边坐着,回声说雪很轻。它说等雪化了,春天就来了。枣树苗就能种了。”

玉佩的温度慢慢升高。

“外婆,冬天来了。我们在等春天。”

风吹过枣树,雪簌簌地落下来,落在郑楠的头发上,肩膀上。他站在那里,没动。雪落在他身上,像外婆的手。轻轻的,凉凉的,但一会儿就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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