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春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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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再看一会儿雨!”
沈溪没再劝。她站在阳台上,看着雨。雨丝细细密密的,像针,像线,像绣娘的手。她想起小时候外婆也爱看雨,坐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积水发呆。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看雨不是看雨,是想人。
陈雨桐的手不疼了。织完了最后一件毛衣,她歇了几天,手消肿了,指节还是粗,但不疼了。
“妈,你还织吗?”陈曦问。
“歇歇。春天再说。”
“春天织什么?”
“薄衫。开衫,你爸以前爱穿的那种。”
陈曦没见过爸爸。他很小的时候,爸爸就走了。但陈雨桐每年春天都织一件薄衫,浅灰色的,放在柜子里。
“妈,爸会回来吗?”
陈雨桐看着窗外,雨在下。“不知道。也许吧。”
陈曦没再问。他坐在妈妈旁边,两个人看雨。雨打在窗户上,一道道水痕,像眼泪,又不像。
雨停了。小王扛着锄头去河边。地还湿,踩一脚一个坑。他选了一块向阳的坡地,开始挖坑。
周晓跟在后面。“你干嘛?”
“种枣核!”
“现在?”
“嗯!惊蛰过了,可以种了!”
小王挖了一排坑,不深不浅。他从口袋里掏出布袋,倒出枣核,一颗一颗放进坑里,盖上土,用手拍实。
周晓也蹲下来,帮他盖土。
“你种了几颗?”周晓问。
“十二颗。十二个月,月月有盼头。”
周晓没说话。两个人蹲在河边,一个放枣核,一个盖土。陈曦来了,站在旁边看。
“它说,种子在土里,听不到声音。但能感觉到震动。人的脚步,锄头挖土,水渗进土里。它说,种子在等。”
“等什么?”
“等自己愿意醒的时候。”
晚上,陈默收到一条消息。加密的,来源不明。他破译了半个小时,才看到内容:“黑鸦在重组。小心。”
郑楠站在他身后。“谁发的?”
“不知道。但消息可信。”
“重组?他们还不死心?”
“也许不甘心。也许有人撑腰。”陈默放大屏幕,“最近境外有几个IP在扫描我们的系统,频率不高,但很规律。像是在试探。”
“能追踪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
郑楠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脑子里的黑客们同时在分析。有人认出了扫描模式,和黑鸦之前的手法很像,但更隐蔽,更狡猾。
“他们学聪明了。”郑楠说。
“嗯。上次被你吓到了,这次会更小心。”
“那我们也要更小心。”
陈默点头。“我会盯着。”
郑楠开始整理脑子里的黑客知识。不是被动存储,是主动梳理。他把那些技能分门别类:渗透、防御、追踪、反追踪、加密、解密。每一个类别下,都有不同人的经验和技巧。他让它们在自己的意识里对话、碰撞、融合。新的东西在长出来,不是从某个人身上学来的,是从很多人的经验里提炼出来的。
他坐在书房里,闭着眼睛,手指在桌上敲。不是打字,是在脑子里模拟攻击路径。从境外IP到跳板,从跳板到指挥服务器,从指挥服务器到操控者的终端。每一步,都在他脑海里跑了一遍。
他睁开眼睛。知道该怎么做了。不是等他们来,是主动去找。找到他们的指挥服务器,植入后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等他们动手的时候,已经有准备了。
他给陈默发了条消息:“明天开始,反追踪。”
陈默回复:“收到。”
陈曦在河边坐着。观音莲的叶子展开了一片,嫩绿的,卷着边。他闭着眼睛,手放在木牌上。
“它说,它感觉到地下的震动。不是种子发芽,是人。很多人在挖,在钻,在打洞。”
郑楠心里一紧。“在哪?”
“很远。但方向对。”
“什么方向?”
“这里。它在的地方。”
郑楠看着河面。冰化了,水在流,黑黝黝的,看不到底。地下的东西,也看不到底。但有人在挖。不是在找回声,是在找锁住回声的东西。
“它还说别的了吗?”
“它说,快了。不是它出来,是有人要来了。”
风吹过河面,观音莲的叶子晃了晃。陈曦睁开眼睛。“郑楠哥,我们要准备。”
“嗯。准备。”
郑楠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天快黑了,云很厚,压得很低。又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