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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春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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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那天,雪还没化完。墙角堆着残雪,脏了,灰扑扑的。枣树的枝头还是光秃秃的,但小王说芽苞鼓了。

“哪鼓了?”周晓仰头看。

“你看不见。要用手摸。”

周晓没摸。小王自己摸,摸了一圈,找到几个芽苞,硬硬的,顶着鳞片。

“快了。快了快了。”

陈曦从屋里出来,抱着那盆新的观音莲。他走到河边,蹲下来,拨开雪。观音莲的叶子还是绿的,没冻坏。花盆边上的土松了,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它说,它听到了。”

“听到什么?”

“雪化的声音。滴答,滴答。还有河冰裂的声音。咔,咔。”

苏河也来了,穿着那件浅蓝色毛衣。“春天来了?”

“快了。它说,惊蛰前后,第一声雷。”

惊蛰那天,没打雷。阴天,云压得很低,风很凉。小王在院子里站了一天,仰头看天。

“今天不打雷了?”他问周晓。

“预报有雨。没说有雷。”

“惊蛰不打雷,什么打雷?”

“夏天。”

小王失望。陈曦从屋里出来。“它说,今晚打雷。”

“你怎么知道?”

“它听到云了。云在撞,声音很远,但会来。”

小王又站回院子里。天黑了,起风了。树枝摇晃,枯叶被卷起来,打着旋。然后——轰隆隆。雷声从远处滚过来,闷闷的,像石头从山上滚下来。

“打了打了!”小王喊。

周晓站在门口。“听到了。”

雨下来了。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枣树枝上,沙沙响。小王没躲,站在雨里。周晓撑着伞出来,站在他旁边。

“你淋湿了。”

“没事。春雨贵如油。”

“那是雨水节气。不是惊蛰。”

“都一样!”

陈曦在河边坐着。雨不大,但密。他的头发湿了,肩膀湿了,膝盖湿了。苏河撑着伞站在他旁边。

“你回去换件衣服。”

“它想听雨。”

苏河把伞移到陈曦头顶。“那你听。我撑伞。”

陈曦没拒绝。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河面的冰裂开了,裂缝像闪电,从岸边延伸到河心。水从裂缝里涌出来,黑黝黝的,冒着寒气。

“它说,冰

“等什么?”

“等雨。雨来了,根就知道了。”

陈曦站起来,蹲得太久,腿麻了。苏河扶他。两个人站在河边,一把伞,撑着。雨越下越大,伞不够大,两个人的肩膀都湿了。

老吴在菜地里。雨来了,他没躲,蹲在塑料棚旁边,看着棚顶的积水。雨水顺着塑料布流下来,淌进沟里,渗进土里。

“吴叔,您不进屋?”陈默站在地头,撑着伞。

“看雨。冬天干,地渴了。这场雨好。”

老吴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他捶了捶腿,走进塑料棚。棚里暖和,湿气重。菜叶子挂着水珠,亮晶晶的。

“吴叔,回声在听雨吗?”

老吴蹲下来,摸了摸土。“在。它在听。雨落在地上的声音,落在河里的声音,落在叶子上的声音。不一样。它分得清。”

陈默也蹲下来。“您也能分清?”

“分不清。但它说给我听。”

雨打在棚顶,噼里啪啦。棚里很安静,只有菜叶子蹭来蹭去的声音。

沈溪在阳台上收花盆。雨飘进来,打湿了窗台。她把绿萝搬进屋里,一盆一盆,排成一排。叶子上的水珠还没干,亮闪闪的。

“沈姐,你花真多。”小王在楼下喊。

沈溪探出头。“你淋湿了!”

“没事!春雨!”

“会感冒!”

“我身体好!”

沈溪拿了条干毛巾,扔下去。小王接住,擦了擦头发。“谢沈姐!”

“快进屋!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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