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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腊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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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那天,小王天没亮就起来了。他把红豆、绿豆、花生、莲子、红枣、桂圆、糯米、小米淘洗干净,泡在大盆里。周晓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站在门口看他。

“几点?”

“五点半。”

“这么早?”

“腊八粥要熬一上午!熬得越久越香!”

周晓没说话,洗了手,帮他剥莲子。莲子心苦,要一颗一颗剔出来。小王剥得慢,周晓剥得快。两个人蹲在垃圾桶旁边,一个慢一个快,谁也不说话。

陈曦也起来了,站在厨房门口。“它说,闻到香味了。”

“还没煮呢。”小王说。

“它说,豆子的味道。生的,也有香味。”

小王把泡好的豆子倒进锅里,加水,点火。水开了,转小火,慢慢熬。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响,热气糊了玻璃窗。

“它说,这个声音好听。”陈曦闭着眼睛,“像心跳。”

腊月二十三,小年。小王指挥大扫除。“今天扫房子!掸尘!除旧迎新!”他头上裹着毛巾,举着鸡毛掸子,站在凳子上扫墙角。灰落下来,落了他一脸。

周晓在擦窗户。“你下来。我擦。”

“我擦得干净!”

“你脸上都是灰。”

小王摸了摸脸,确实。他下来,周晓站上去,几下就把墙角扫干净了。小王看着。“你个子高,占便宜。”

“你垫凳子也够不着。”

小王语塞。陈曦在擦书架,一本一本取下来,擦干净,再放回去。外婆的笔记本,老吴的剪刀,沈溪的诗集,锦盒,画筒。他擦得很仔细,连书脊的缝隙都用棉签剔过。

“它说,书架上有很多故事。”

“嗯。都是别人的。”

“它说,别人的故事,看多了,就成了自己的。”

陈曦把最后一本书放回去,退后一步看。书架整齐了,像新的一样。

沈溪剪了窗花。红纸,剪刀,一双巧手。她剪了福字,剪了鲤鱼,剪了喜鹊登梅。小王贴在窗户上,贴了一个福字,倒着贴。

“福到了!”他喊。

周晓看了一眼。“贴歪了。”

“倒着贴就是歪的!”

“那也是歪的。”

小王不理他,继续贴。沈溪在旁边笑。“让他贴。过年嘛,热闹就好。”

小王贴完了,退后几步看。窗户上红彤彤的,有了年味。

“沈姐,你手真巧!什么时候教教我?”

“明年吧。今年来不及了。”

“那明年我学!剪一屋子!”

周晓看他。“你剪了贴哪?”

“贴墙上!门上!窗户上!冰箱上!”

“冰箱上贴窗花?”

“艺术不分场合!”

腊月二十八,把面发。小王发了一大盆面,盖着湿布,放在暖气旁边。面发了,涨到盆口,掀开布,蜂窝状的气孔密密麻麻。

“发得好!”小王把面倒在案板上,揉。揉了很久,面团光滑了。他揪成剂子,揉成馒头,放在蒸笼里。

周晓在烧火。“几个?”

“三十个!够吃到初五!”

“初五就吃完了?”

“那就再蒸!”

馒头蒸好了,白白胖胖,冒着热气。小王掰开一个,递给郑楠。“师父,尝尝。”

郑楠咬了一口。软,甜,有嚼劲。“好吃。”

小王咧嘴笑了。“那必须的!我发的面!”

周晓也掰了一个,吃了。“不错。”

“你终于夸我了!”

“实话。”

小王眼眶红了。“过年了,你嘴也变甜了。”

周晓没接话。

除夕那天,郑楠写春联。红纸,墨汁,毛笔。他写的是外婆笔记本里的句子:“帮完了,回家吃饺子。”上下联?只有一句。小王在旁边出主意。“上联:帮完了,回家吃饺子。下联:没帮完,接着帮。横批:不闲着。”

周晓看他。“你这叫什么对联?”

“自创的!”

“平仄不对。”

“过年不讲平仄!讲心意!”

郑楠笑了,按小王说的写了。红纸黑字,贴在门框两边。小王退后几步看。“好看!有年味!”

沈溪也写了一副,贴在自己门上。“慢生活,快过年。横批:不急。”小王看了,觉得好。“沈姐,你这副比我的雅。”

“你的热闹。都好。”

除夕夜,所有人聚在302。小王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沈溪端了一盘红烧鱼,老吴带了一袋冻豆腐,陈雨桐蒸了年糕。满满一桌菜。小王倒酒,饮料,茶。碰杯,叮叮当当。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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