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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腊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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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开着,春晚的背景音。没人认真看,但听着热闹。小王喝多了饮料,跑去上厕所。周晓跟过去,站在门口。

“你干嘛?”

“怕你摔了。”

“我又没喝酒!”

“饮料喝多了也晕。”

小王出来,看到周晓还站在门口。“你真怕我摔?”

“嗯。”

小王低下头。“谢了。”

“不谢。”

陈曦在沙发上坐着,闭着眼睛。苏河在旁边问他:“回声在说什么?”

“它说,它在数数。数人的心跳。每个人都不一样。师父的慢,小王的快,周晓的稳,李玉的柔。它说,它喜欢听。”

苏河也闭上眼睛。“我能听到吗?”

“静下来,就能。”

两个人都闭着眼睛,坐在热闹的客厅里。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

零点,小王喊:“新年快乐!”所有人跟着喊。声音在客厅里回荡。陈曦睁开眼睛。“它说,新年快乐。”

“它也会拜年?”小王问。

“它说,它学会的第一句人话,就是新年快乐。”

“谁教的?”

“你。去年除夕,你对着河边喊的。”

小王想起来了。去年除夕,他去河边给观音莲浇水,喊了一声“新年快乐”。那时候以为没人听见。原来回声听见了。

他端起杯子,对着窗外的夜空。“回声,新年快乐!”

没有回答。但陈曦说:“它说,收到。”

大年初一,小王起晚了。太阳照到屁股,他才醒。周晓已经在厨房热饺子了。

“你怎么不叫我?”

“让你多睡会儿。”

“初一不能晚起!一年之计在于春!”

“今天初一,不是立春。”

“那也得早起!”

小王洗漱完,吃了饺子。周晓给他倒了杯茶。“今天干嘛?”

“拜年!楼上楼下,挨家挨户!”

“你认识几户?”

“都认识!林奶奶,沈姐,老吴……”

“老吴不在。”

“那就打电话!”

小王先给林奶奶拜年。林奶奶坐在轮椅上,穿着新棉袄,红色。苏河帮她换的。

“奶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林奶奶笑了。“小河,你朋友真多。”

苏河没纠正。奶奶叫他什么,他就是什么。沈溪在楼上,小王敲门。沈溪开门,穿着新毛衣,浅绿色的。

“沈姐,新年快乐!越来越漂亮!”

沈溪笑了。“你嘴抹蜜了?”

“早上吃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小王给老吴打电话。老吴在菜地,声音在风里飘。“吴爷爷,新年快乐!菜地丰收!”

“还没种呢。”

“预丰收!”

老吴笑了。“好。预丰收。”

陈曦去河边。观音莲被雪盖着,只露出几片叶子。他蹲下来,把雪拨开,摸了摸叶子。硬的,但没冻坏。

“它说,新年快乐。”

“你替它说的?”

“它自己说的。我能感觉到。”

苏河也来了,穿着那件浅蓝色毛衣,外面套了羽绒服。“它说什么?”

“它说,这是它过的第一个年。以前不知道年是什么。现在知道了,年是团圆。”

苏河蹲下来。“那它团圆了吗?”

“它说,团圆不是在一起。是想念的人,都在心里。”

陈曦把雪盖回去,拍了拍。河面结冰了,薄薄的一层,能看到冰

“春天快来了。”苏河说。

“嗯。快了。”

正月初一,郑楠在枣树下站着。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树下有鞭炮碎屑,红纸屑,像花瓣。他拿出玉佩,玉石冰凉的,握了一会儿才温。

远处,有地铁驶过高架桥。初一地铁人少,车厢空荡荡的。但还在跑。日子还在继续。

他转身回屋。客厅里灯亮着,小王在洗碗,周晓在旁边擦。陈曦在浇花,苏河在陪奶奶说话。小鹿在看书,林小乐在整理药箱。赵小军在慢慢走路,陈雨桐在织毛衣。陈默在电脑前,苏晴在泡茶。沈溪在楼上,也许在看书,也许在浇花,也许在看着窗外的月亮。

门关上了。暖气很足,窗户上凝了一层水汽。郑楠擦了擦玻璃,看着窗外。枣树还在,月亮还在,冬天还在。但春天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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