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反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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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换设备,换人,换方案。每次换,我就再改。拖到春天,拖到枣树苗长大,拖到回声自己愿意出来。”
陈默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你能拖多久?”
“拖到他们没钱。拖到雇主失去耐心。拖到克劳斯做噩梦做到不敢再靠近这座山。”郑楠合上电脑,“回声能做到的事,不止是让石头滚下来。”
第二天晚上,克劳斯的人又做噩梦了。这次不是模糊的恐惧,是具体的、逼真的画面——山在塌,地在裂,石头像活了一样追着他们滚。一个人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睡袋被石头压住了半边。不是滑坡,是几块拳头大的石头不知从哪里滚进了帐篷,精准地落在他的枕头旁边。
克劳斯站在营地中间,看着那几块石头,沉默了很久。他的探测器又开始乱跳——明明指向地下五十米处有巨大的空洞,但钻探出来的岩芯却是完整的、致密的石头。误差?不可能连续两天误差。
他拿出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老板,这里有问题。不是设备的问题,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继续钻。”
“我的人受不了了。昨晚三个人发高烧,一个在说胡话。今晚石头滚进帐篷了。”
“继续钻。钱翻倍。”
克劳斯挂断电话,看着远处的山脊。洞口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有人在看他们。不是用眼睛,是用别的东西。
小王在洞口巡逻的时候,捡到了一样东西——一个对讲机。不是他们丢的,是克劳斯的人昨晚撤退时掉的。对讲机还开着,频道是加密的,但郑楠能破。
“这个频道,是他们内部通讯用的。”郑楠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他们在说设备故障,数据对不上,怀疑有干扰。”
“干扰什么?”小王问。
“回声。”
“回声能干扰设备?”
“能。它在地下,岩石传声。电磁波也能干扰。”
小王看着洞壁上的光斑。“回声真厉害。”
“它一直很厉害。只是不想伤害人。”
“那现在呢?”
郑楠看着远处的山脊。“现在,它想保护我们。”
第三天夜里,克劳斯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穴里,四周都是发光的石头。石头上刻着符号,不是文字,是图案——山,水,树,人,光。他认得那些图案,和郑楠画里的一模一样。然后石头开始移动,向他挤压过来。他想跑,脚却动不了。石头越来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他听到自己的骨头在响。
他醒了。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帐篷外面,风声像人在哭。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了那个号码。“老板,我退出。”
“你签了合同。”
“违约金从我账户扣。我认了。”
“你知道退出的后果。”
“比死在山里强。”
他挂了电话,开始收拾东西。天亮的时候,营地空了。钻机扔在原地,帐篷没拆,甚至还有半锅没喝完的汤。克劳斯带着他的人,连夜撤了。
小王站在山脊上,看着空荡荡的营地。“他们跑了?”
“跑了。”周晓站在他旁边。
“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但至少短期内不会。”
小王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石头。石头是凉的,但他觉得是温的。“回声,谢谢。”
没有回答。但风吹过山脊,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春天,真的快来了。
郑楠回到枣树下的时候,枣树的芽苞鼓了,硬硬的,顶着鳞片。他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的地方,有一丝温度——不是太阳晒的,是从树干里透出来的。回声在听,在地下深处,听他的心跳。
他拿出玉佩,玉石很暖。
“外婆,我们赢了。克劳斯跑了。回声帮我们赶走了他们。枣树快发芽了。河边的枣树苗也发芽了。春天来了。”
风吹过枣树,树枝摇了摇。没有叶子,但郑楠知道,它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