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枣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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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的枣树苗长高了。高的那棵已经到小王腰了,矮的也到他大腿。他蹲在苗旁边,用手摸了摸叶子。
“回声,你看,长多高了。”
光从枣树那边飘过来,停在苗上方。它看了很久。
“等它结枣了,我给你看。”
光闪了一下。小王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单元门口,停了一下。楼上的窗户开着,沈溪在浇花。他笑了笑,上楼了。
陈默在整理一年的资料。攻击日志、防护记录、系统运行状态。他把有用的存档,没用的删掉。苏晴在旁边泡茶,给他端了一杯。
“还没弄完?”
“快了。”
陈默喝了口茶,继续看屏幕。苏晴坐在旁边,没走。
“陈默,你说回声会一直在这吗?”
“不知道。也许。也许不会。”
“那它走了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它会留下东西。在枣树上,在河边,在记忆里。”
苏晴没说话。陈默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走吧,去看看它。”
两个人下楼,站在枣树下。光在树梢上,一明一暗。苏晴仰头看。“回声,我们来了。”
光闪了一下。
郑楠画了一幅新画。不是山水,不是人物,是光。一团光,在枣树上,没有形状,没有边界。画完,他挂在书房里,外婆的笔记本旁边。李玉端着一杯茶进来,站在他身后。
“这是回声?”
“嗯。”
“画得像。”
“它没有样子。这只是我想象的。”
李玉看着那幅画。“它喜欢吗?”
“它说,喜欢。”
李玉靠在他肩上。“郑楠,你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往脑子里装东西。现在你会往外倒了。画,曲子,字。都是你的。”
郑楠想了想。“也许是回声。它说,存在本身就是表达。”
李玉笑了。“那它表达得很好。”
枣花落完了。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掉的。花瓣小小的,黄绿色,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碎金。小王在扫,扫完一堆,风一吹,又落一层。
“师父,花落完了,是不是要结枣了?”
“嗯。快了。”
小王仰头看。树梢上,光还在。一明一暗,像心跳。
“回声,枣花落完了。你看到了吗?”
光闪了一下。
“好看吗?”
光又闪了一下。小王低头继续扫。扫到墙角,那棵小枣树苗又长高了一截。嫩叶展开,绿得透明。他蹲下来,摸了摸。
“你也好好长。回声在上面看着呢。”
风吹过枣树,树叶沙沙响。光在树梢上,慢慢变淡,不是消失,是融进了阳光里。郑楠站在树下,仰头看。他知道,回声还在。在枣树上,在河边,在每个人的记忆里。在春天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