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铁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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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树上的弹孔,像一只只黑色的眼睛。小王用手指摸了摸,木屑扎进指腹,他疼得缩了一下,又伸进去抠出一颗嵌在树皮里的弹头。铜的,被木头夹变形了,上面还沾着树脂,黏糊糊的,像眼泪。
“师父,树能活吗?”
郑楠走过来,摸了摸树干。弹孔周围的树皮翘起来,露出里面白色的木质部。但树液在流动,从伤口边缘渗出来,透明的,粘稠的,慢慢凝固。
“能活。树命硬。”
“回声呢?它没事吧?”
光点嵌在最高的那根树枝的分叉处,比昨晚大了一点,像一颗熟透的杏子。它没动,但颜色在变——从暗黄慢慢转成淡金,像日出前的天色。陈曦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很久。
“它说,它在修补。”
“修补什么?”
“树。它用光和树液混在一起,堵住伤口。弹孔会慢慢长合。”
小王蹲下来,看着树干上那些黑色的眼睛。光从里面透出来,很淡,但确实在透。
“回声,谢谢你。”
光闪了一下。
陈默查到了“铁锤”的真实身份。不是通过数据库,是通过国际刑警的朋友。一张模糊的照片,配着几行字:米哈伊尔·科洛琴科,乌克兰人,四十一岁,前金雕部队突击队成员。二零一四年部队解散后加入私人军事公司,在中东、非洲、东欧都干过。擅长山地作战、渗透、破坏。没有政治立场,谁给钱就给谁干活。
“他的队伍呢?”郑楠问。
“抓了两个,跑了十个。受伤的三个被带走了,死了的也带走了。他们不留下人。”
“那被抓的两个呢?”
“在审。嘴很硬,什么都不说。”
郑楠看着屏幕上那张脸。高颧骨,深眼窝,眼神冷。不是坏人,是工具。和克劳斯一样,谁给钱就给谁干活。但这次的工具更锋利,更危险。
“他还会再来。”
“知道。但短期内不会。他们损失了人,需要补充。”
“补充什么?”
“人,装备,情报。还有信心。”
幽灵发来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段视频。画面很抖,像手机拍的。一个地下室,灯光惨白,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摆着电脑。一个人背对镜头,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视频只有八秒。然后断了。
郑楠放大画面,一帧一帧看。那人的侧脸在第四秒出现——高颧骨,深眼窝,胡子拉碴。铁锤。
“他在哪?”郑楠回复。
幽灵过了很久才回:“不知道。但他用的IP,和上次攻击的指挥中心在同一个城区。基辅。”
“他还留在那?”
“也许。也许在等。”
“等什么?”
“等钱到账。”
老吴蹲在枣树下,用手扒开土,露出树根。根很粗,像老人的血管,盘结交错,扎进地下深处。他用剪刀剪掉几根被弹片削断的须根,伤口平整,涂了泥浆,用布条缠住。
“根没伤着。深的那些,弹片够不到。”
郑楠蹲下来帮他。“吴叔叔,树能活?”
“能。根在,就能活。”
老吴站起来,捶了捶腰。他看着树干上那些弹孔,伸手摸了摸。“回声在帮它补。光渗进木头里,和树液混在一起,比水泥还结实。”
“那弹孔会留疤吗?”
“会。但疤也是树的一部分。长好了,比没伤过的地方还硬。”
郑楠看着那些黑色的眼睛。光从里面透出来,很淡,但一直在透。
陈雨桐把织好的开衫从柜子里取出来,叠好,放在枣树下。浅灰色的,针脚均匀,服帖暖和。她看着树梢上的光点,轻声说:“回声,这件是给他织的。他也许不会回来,但衣服在。你帮我看着。”
光闪了一下。陈雨桐笑了。她很少笑,但今天笑了。陈曦推着轮椅,带她回屋。走到单元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枣树在风里摇晃,光点在树枝间忽明忽暗。
“妈,他会回来的。”
“也许。也许不。但衣服在,就还有念想。”
沈溪在枣树下发现了一颗子弹。不是弹头,是完整的子弹,掉在树根旁边的土里。她捡起来,擦了擦土,黄铜的弹壳,钢芯的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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