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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冬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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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那天,小王天没亮就起来了。韭菜、鸡蛋、虾皮、木耳,一样一样摆好。周晓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茶。“你这么早干嘛?”

“冬至饺子夏至面,今天必须吃饺子!”小王系上围裙。

“还没到夏至。”

“冬至也要吃!不吃冻耳朵!”

周晓没接话,洗了手,开始擀皮。两个人挤在厨房里,转个身都要侧着。但配合久了,不撞。郑楠进来帮忙包,包得慢,褶子不均匀,但捏得紧。三个人的饺子摆在案板上,一排排,圆的长的元宝形的,各不相同。光点从枣树上飘到窗户外,贴在玻璃上,像一只发光的眼睛,看着厨房里的忙碌。

“回声,今天冬至!”小王隔着玻璃喊。

光闪了一下,窗玻璃上凝了一层水汽,光晕染开来,像一小片金色的雾。

陈雨桐在屋里生了一个炭火盆。泥做的,旧了,边沿有裂纹。她在盆里烧木炭,坐在旁边,腿上盖着毯子。陈曦推着轮椅,把她推到枣树下。

“妈,外面冷。”

“有火盆。”

光点从树梢上降下来,停在火盆上方。它看着炭火,炭火红彤彤的,热气往上冒。光跟着热气升上去,又落下来。陈雨桐用火钳拨了拨炭火,火星溅起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红线,光跟着那道红线,升上去,又落下来。

“回声,你见过火吗?”

光闪了一下。

“地下没有火?”

又闪了一下。陈雨桐伸手,想摸那团光,手指穿过了它。不烫,不凉,温温的。炭火噼啪响,火星溅到盆外,落在雪地上,嗤的一声灭了。

老吴的腿不疼了。不是完全好了,是不疼了。他拄着拐杖,从屋里挪到枣树下,挪了十分钟。坐在石凳上,喘着气。光点从树梢上降下来,停在他膝盖上,温度从光里透出来,不烫,温温的,像热敷。

“回声,够了。不疼了。”

光没动。老吴低头看着那团光,它的颜色变深了,从淡金变成暖橙,像夕阳,像烛火,像一个人专注的眼睛。

“你在干什么?”

没回答。但温度高了。老吴没再说话。他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光在他的膝盖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光慢慢淡了,从暖橙变回淡金,升起来,回到树梢上。老吴站起来,腿不疼了,腰也直了一点。他仰头看着那团光。

“谢谢。”

光闪了一下。

沈溪端着一盘饺子下来。三鲜馅的,虾仁、猪肉、韭菜,皮薄馅大,褶子均匀。小王看着那盘饺子,心情复杂——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这栋楼里包饺子最好的人,除了周晓,但沈溪来了之后,他的地位不保了。

“沈姐,你包的?”

“嗯。你们尝尝。”

小王夹了一个,咬了一口,鲜。他嚼了嚼,咽下去。“好吃。”

沈溪笑了。她走到枣树下,把盘子放在树干旁边。“回声,给你的。你看看。”

光点从树梢上降下来,停在盘子旁边,一颗一颗看过去,看了很久。

“好看。”

沈溪蹲在旁边。“你以前冬至吃什么?”

光闪了两下。陈曦从屋里出来:“它说,以前不吃。地下没有冬至。”

沈溪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她仰头看那团光,光在盘子上方转了一圈,然后升回树梢,颜色变亮了一点,像在回味。

小王在书房里写字。钢笔,字帖,每天一页。周晓站在他身后看,没说话。小王写了一个字,停下,回头看周晓,周晓没说话,他又写了一个,又停下,回头看。

“你说话。”

“横平竖直。”

小王低头继续写。横平了,竖直了。他写完了这一页,放在旁边晾着。

“周晓,你说我能写好吗?”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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