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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除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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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把面发。小王发了一大盆面,盖着湿布,放在暖气旁边。面发了,涨到盆口,掀开布,蜂窝状的气孔密密麻麻。他把面倒在案板上,揉了很久,面团光滑了,揪成剂子,揉成馒头,放在蒸笼里。

周晓在烧火。“几个?”

“三十个!够吃到初五!”

“初五就吃完了?”

“那就再蒸!”

周晓没接话,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旺了,蒸笼冒白气,馒头的香味从厨房飘到客厅,从客厅飘到枣树下。光点从树梢降下来,贴在厨房窗玻璃上往里看,玻璃上凝了一层水汽,它把水汽化开一小片,像一只金黄的眼睛,馋猫似的。

“回声,别急!马上好!”小王隔着窗户喊。

光闪了一下,耐心地在窗外浮着,看蒸汽一团一团从窗缝里挤出来,像云,像雾,像好多好吃的东西。

腊月二十九,贴春联。郑楠写的,红纸黑字。上联:“帮完了,回家吃饺子。”下联:“没帮完,接着帮。”横批:“不闲着。”小王站在凳子上贴,周晓在

“歪了。”

“哪歪了?”

“左边高了。”

小王往下按了按。“现在呢?”

“右边高了。”

小王往左推了推。“现在?”

“正了。”

小王从凳子上跳下来,退后几步看。红纸在黑门上格外显眼,字是郑楠写的,笔锋苍劲。光点从树梢上飘过来,停在横批上,看了很久。

“好看。”陈曦从屋里出来,替它说了。沈溪也贴了一副,在她自己门上。上联:“慢生活,快过年。”下联:“花常开,人常在。”横批:“不急。”小王站在楼下仰头看。“沈姐,你那个‘不急’写得好。”

沈溪从阳台探出头。“你那个‘不闲着’也好。”

“师父写的!明年让他给你写!”

“行!”

沈溪缩回去了。

除夕下午,小王开始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加了虾皮和木耳。他擀皮,周晓包,郑楠也来帮忙。三个人挤在厨房里,转个身都要侧着。但配合久了,不撞,还能聊天。

“师父,回声能吃饺子吗?”小王问。

“不能。它没有嘴。”

“那它怎么看?”

“用光看。”

小王把一个饺子捏成元宝形,摆在案板上。光从窗外飘进来,停在那个元宝上方。

“好看。”

小王又捏了一个,三角形的。光又看了一眼,闪了一下。小王一口气捏了好几个奇形怪状的,圆的长的扁的,像在开饺子动物园。光一个接一个地看,很认真,像在逛展览。周晓看了他一眼,没说“别浪费粮食”。除夕了,浪费就浪费吧。他把那些奇形怪状的也摆上了案板,整齐地码在一旁,像一群等着被检阅的小怪物。

天黑了,菜上桌了。饺子、红烧鱼、炖鸡、四喜丸子、老吴的腊肉、沈溪的糖醋排骨、陈雨桐的八宝饭,满满一桌。小王倒饮料,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新年快乐!”他举杯。所有人跟着举。“新年快乐!”

碰杯的声音叮叮当当,像很多种乐器同时响起。玻璃杯碰到搪瓷杯,搪瓷杯碰到陶瓷杯,撞在一起,歪歪扭扭,叮叮当当。

光点从枣树上飘进来,停在桌子上方,看着那些菜。它从饺子看到鱼,从鱼看到鸡,从鸡看到丸子,从丸子看到腊肉,从腊肉看到糖醋排骨,从排骨看到八宝饭。它看得很慢,每个盘子都停了一会儿。

“好看。”

小王夹了一个饺子,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摆在光点下方。“给你留的。你看。”

光落在饺子上,颜色变亮了。它看了很久。春晚开始了,背景音,没人认真看,但听着热闹。小王喝多了饮料,跑去上厕所,跑急了差点滑倒。周晓扶了他一把。

“慢点。”

“没喝多!”

“饮料也能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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