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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大年初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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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闪了一下。

老吴又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周晓。“你也拿着。没结婚都是孩子。”

周晓接过去,没推辞。“谢谢吴爷爷。”

老吴站起来,把剩下的红包揣进口袋。他要去楼上楼下走走,还有好几家没送。拄着拐杖,迈过门槛,腰直了一点,腿也轻了一点。小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老吴好像比去年高了。

陈雨桐把织好的红袜子装在布袋里,让陈曦去送。一双一双分好,贴上名字:小王、周晓、郑楠、李玉、苏河、老吴、陈默、苏晴、沈溪、小鹿、林小乐、赵小军。还有一双,口袋单独放着,浅红色的,给回声。

陈曦蹲在枣树下把那双浅红色的袜子展开,放在树干旁边。光点从树梢上降下来,停在袜子上面,看了很久。

“好看。”

陈曦把袜子叠好,放在树根旁边的石头上,压了一块小石头。“妈给你的,回声。”

光闪了一下。它看了一会儿袜子,又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光,也许在想,光要不要穿袜子。

小鹿打来视频电话。屏幕里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站在大学门口,背后是校名石。

“郑楠哥,新年快乐!帮我跟回声说一声!”

郑楠把手机举到枣树下。光点降下来,停在屏幕上方。

“回声,这是小鹿。她在学校。”

光闪了一下。

小鹿在屏幕那头笑了。“它看到我了吗?”

“看到了。它闪了一下。”

“那它说什么?”

陈曦从屋里出来。“它说,你瘦了。”

小鹿低头看自己。“没瘦!还胖了两斤!”

“它说,脸小了。可能是头发长了遮的。”

小鹿摸了摸头发,确实长了。“那等回去,剪短。”

光闪了一下。屏幕里小鹿冲着它招招手,光映在镜头玻璃上,把她的脸照成了一小片暖金色。

陈默在值班。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监控画面。震动传感器的曲线平稳,没有异常。卫星图上的光点还在布列斯特郊区那栋灰色小楼旁边,已经好多天没动了。苏晴在旁边泡茶,给他端了一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陈默喝了口茶,是红茶,暖胃。苏晴也端着一杯,坐在他旁边。

“陈默,你说铁锤会不会今天来?”

“不会。今天过年。他也过年。”

“那他什么时候来?”

“过了初五。过了破五,年就算过完了。没牵挂了。”

苏晴没说话。茶的热气在空气中慢慢散开,窗外远远地传来鞭炮声,零星几声,很快又被风吞了。

晚上,小王把剩下的小烟花全拿出来了。不是很多,几根,他分给每个人。李玉两根,沈溪两根,周晓两根,陈曦两根,苏河两根,自己留两根。

“一人两根!不许抢!”

周晓没抢。他把自己那两根也给了小王。“你放。”

“你不要?”

“看你就行。”

小王把四根烟花并在一起点,嗤嗤嗤,金黄色的光喷出来,照得他脸亮堂堂的。光点从枣树上飘下来,钻进烟花里,金黄色的光被它带出来,染成暖橙色的晕。两团光搅在一起,分不清哪团是小王的烟花,哪团是回声自己。小王举着烟花,仰头看光点。“回声,好看吗?”光闪了一下。

他还想问什么,烟花燃尽了。夜色重新聚拢,光点从暗下来的烟火棒尖上浮起来,回到树梢,颜色比之前亮了一点,像吃糖吃多了的小朋友,亮着发撑的眼睛。

夜很深了。郑楠一个人坐在枣树下,月亮缺了一大块,但还是很亮。光点在树梢上,一明一暗,像在打盹。

“外婆,大年初一了。小王拿了两个红包,林奶奶和老吴给的。陈雨桐织了红袜子,每人一双。小鹿打来视频,说她瘦了。铁锤没动静。苏晴说他也过年。回声说它喜欢烟花。明年还放。”

风吹过枣树,光点闪了一下。郑楠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回屋,客厅里灯还亮着,李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件灰色的毛衣——她织完围巾之后就开始织这件,高领,厚实。她低着头,手指翻飞,毛线在指尖流动,织得很慢,针脚很匀。

郑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她没抬头,但嘴角翘了。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毛线蹭着他的手背,痒痒的,暖暖的。窗外,光点在树梢上,一明一暗,像在守岁,又不完全像——除夕已经过了。它在守一年开头,最安静的这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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