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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回声的馈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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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练了。我就包饺子。”

光点从树梢上降下来,停在他面前。它看着他,闪了一下。小王也看着它,眼眶有点红。“你笑什么?”光又闪了一下。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转身进屋,系上围裙。

铁锤事件后的第一个周末,李玉一个人去了河边。不是散步,是去听。她站在那棵高的枣树苗旁边,手按在树干上。苗还小,树干细,她一只手就能握住。树皮光滑,没长疙瘩,也没受什么伤,几颗极细的芽苞在枝头,还包着鳞片。

她闭上眼。河冰还没化完,水从冰缝里流出来,咕咚咕咚,声音闷。她以前只能听到水,现在能听到水面下的东西——石头,河床上的石头,被水冲了几十年,磨圆了,棱角没了,躺在那里。它们不说话,但她在。

她站了很久,久到脚冻木了。睁开眼时,天已经暗了,光点在枣树上亮着,像一个等她回家的灯。

她对那棵小苗说:“好好长。”不知道是对树苗说的,还是对回声说的。光闪了一下。是回声。它在。

沈溪发现李玉不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不一样了。她浇花的时候,手举着水壶,停在半空中,眼睛看着花,但不聚焦。沈溪喊了她一声,没反应。又喊了一声,她才回过神。

“你想什么呢?”

李玉低头看自己的手,水壶还在手里,水已经从壶嘴流出来了,流了一桌子。“没想什么。在听。”

“听什么?”

“石头。”

沈溪没再问。她把抹布递过去,李玉接过去擦桌子,动作很慢,水擦干了,手还按在桌面上不放。沈溪看着她的手,她以前没见过李玉这个样子。专注,但不是那种紧张的专注,是松弛的,像坐在河边钓鱼的人,不急,知道鱼会来。

周晓在阳台上站着,手里端着茶。

李玉在枣树下站着,手按着树干。

小王在厨房里剁馅,声音很大,咚咚咚,整栋楼都在震。

李玉没受影响,她的手一动不动,眼睛闭着,呼吸很缓。

周晓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放下茶杯,拿出那把折叠刀。他磨过的新刃口在灯下泛着冷光,刀柄上的字已经磨没了,胶布缠得很紧。他把它握在手里,试了试平衡,又放下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一个该用它的时候。也许那个时候永远不会来。他把刀插回腰后,走出房间,站在阳台上。

李玉还在枣树下,手没离开树干。

陈曦在河边坐着,枣树苗高的那棵已经比他高了。他闭着眼睛,手放在树干上。

“它说,李玉听得到。”

郑楠站在他身后。“听得到什么?”

“石头的声音。”

风吹过河面,冰裂开一道缝,咔嚓一声。

陈曦睁开眼睛。“它以前以为,只有它自己听得见。现在不是了。”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往回走。

夜很深了。郑楠和李玉在枣树下坐着。月亮缺了一块,但还是很亮。光点在树梢上,一明一暗。

“李玉,你怕吗?”

“怕什么?”

“怕听到不该听的。石头

李玉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不知道。如果听到了,就听着。它听了那么多年,也没怕。”

郑楠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比他的凉,但很稳。他握着,慢慢暖。光点从树梢上降下来,停在两个人之间,颜色从淡金变成暖橙,像夕阳,像烛火,像一生。

郑楠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回屋,李玉跟着,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在雪地上并排走着,一左一右,不分开。

客厅里灯还亮着,小王在洗碗,周晓在旁边擦。两个人挤在厨房里,转个身都要侧着,但配合久了,不撞。水声,碗碟碰撞声,周晓拿过去叠起来。

郑楠和李玉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是天气预报。明天晴,零下五度到零上三度。雪要化了,春天不远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的不是在听石头,是在听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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