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送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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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放在枣树下,光点停在箱盖上,一夜没灭。
清晨,李玉从屋里出来时,光还在。她蹲下来,把手按在铁皮上,锈迹硌着掌心,冰凉的,但箱子里那些信是温的,不是太阳晒的,是这么多年自己捂着,捂出的温度。
她把箱子抱起来,走到刘班长面前,递给他。他接过箱子,没打开,挎在肩上,铁皮磕在腰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去送信了,按着本子上登记的地址,一个一个找。第一封信的收信人,母亲,父亲。地址还在,但人已不在了。
他找到那户人家,敲开门,一个老人站在门内,头发全白了,背驼着,眯着眼睛看他。“你找谁?”刘班长把信递过去,老人没接,低头看着那个信封,邮戳模糊了,地址还能认。他的手开始抖,不是接信,是接住了那几十年的等待。他老伴从屋里出来,扶住他,他没哭,嘴角在哆嗦。
第二封信,妹妹。地址变了,当年的村子拆迁了,人搬走了。
队长在派出所查了半天,查到新地址。他找过去,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他问她是那个人的妹妹吗,她点头,他把信递过去。她看着信封,愣了一下,“我哥的信?”拆开,信纸发黄,折痕处磨薄了,透光。她看完了,没哭,把信贴在胸口,闭了一会儿眼睛。锅铲还握在手里,油渍蹭在信封上,她也没擦。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有的找到了,有的没找到。地址没了,人也没了,连查都没处查。队长把那些没送出去的信带回枣树下,放在箱子里。箱子又满了,不是满,是那些信又回来了。光点从树梢上降下来,停在箱盖上,闪了一下,不是灭,是在等,等下一次出发。
小王在厨房里剁馅,今天包三鲜馅的,虾仁猪肉韭菜李玉在枣树下听石头,听到队长回来了,脚步声从山脚下传来,不快不慢,靴子踩在碎石路上,每一步都走得很实。她把手从树干上抬起来,等着。
队长走进院子,站在枣树下,把箱子从肩上放下来,打开箱盖,里面的信少了几叠,剩下的还码得整整齐齐。
“送出去几封?”郑楠从屋里出来,递给他一杯水。
“只有四封。找了三天,只送出去四封。”他接过水,没喝,看着箱子里那些剩下的信,信封泛黄,边角磨损,有的磨薄了透光,能看到里面折好的信纸,一行行蓝黑墨水的笔迹,隔着信封也能看到。
他蹲下来,把那四封送出去的信的收信人名字从本子上划掉,不是划掉,是轻轻划一道线,表示送到了。
他把本子合上,塞进怀里。
小王端着一盘饺子出来,放在石桌上,热气从饺子皮上冒起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招呼道,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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