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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送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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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班长端起碗,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好吃。”他说。“那必须的!”小王应了一句,端过空碗走回厨房,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锅里翻滚的开水。

李玉还蹲在枣树下,手按着树干,不是听石头,是在听那些没送出去的信。

信纸在箱子里,箱子在树根旁边,石头的震动从地下传上来,经过树根,经过树干,经过她的手,落在她的意识里。信是有声音的。不是纸的声音,是字的声音,那些笔画在纸上留下的痕迹,被时间压扁了,压干了,但没消失。

“第四封信,写给他儿子。他走的时候儿子刚满月。信上写‘爸爸回来看你,教你识字,教你骑自行车’,后面写了很多,教他怎么做人,要诚实,要勇敢,要照顾妈妈。”

李玉把手从树干上抬起来,看着箱子里的信,她没打开过那些信,但石头帮她看了。石头记得每一个字。

队长把那叠信从箱子里拿出来,翻到最后,日期停在一个冬天,后面没了。他把信放了回去,轻声说,他儿子今年也六十多了。还能找到吗?

刘班长又走了。这次他没背箱子,只带了一叠信,本子上的地址画了好几个圈,还在查。

李玉站在枣树下,手按着树干,听着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下了山,过了河,翻过山脊,她的耳朵一直追踪着他,直到他走进那片满是路网和车流的世界里,脚步声被无数声音淹没。

下午,老吴来枣树下坐着。他把拐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光点。“回声,那些信你看了?”光闪了一下。“记得住吗?”光又闪了一下。老吴点了点头,把拐杖拿起来,在脚边敲了敲,把泥敲掉,站起来走了。

沈溪下楼来倒水,看到枣树下放着的那个铁皮箱子。箱子盖开着,信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封没有信封,信纸折了两折,最外面那一行写着“父亲母亲”。她把水倒进花盆里,蹲下来看着那封信。她没打开,把箱盖轻轻合上了。

周晓在阳台上站着,腰后两把刀。他很久没出过门了,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外套,下了楼,走到枣树下,把那叠没送出去的信从箱子里拿出来,揣进怀里,出了院子,过了河,翻过山脊,走进那片满是路网和车流的世界里。队长一个人跑不过来,他去帮忙。

小王在厨房里包完饺子,洗了手,走到窗前。周晓不在阳台上,那把折叠刀也不在腰后了,只有那把他随身带走的旧折叠刀,被他留在了桌上,把手上的黑色胶布缠得整整齐齐,刀刃合着,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去送信”。

小王把纸条叠好,揣进口袋,转身揉面,今天要多包些,等人回来吃。

李玉站在枣树下,手按着树干。她听到了周晓的脚步声,轻,稳,不急不慢,和队长不一样。他的脚步声走进了城里,脚步声被城市的嘈杂淹没了,但她还在听,听石板路

碎石记得他的脚步声,很深,一直传到她手心里,传了好远,穿越了整个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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