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暗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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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之后的第七天,山下来了一辆陌生的车。不是刘班长的军用越野,不是补给站的灰绿卡车,也不是那些来取信的人开的民用轿车——那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到里面。
它停在进山的路口,没熄火,引擎低低地转着,像一头蹲伏的兽。
李玉在枣树下站了一上午,手按着树干,把那辆车的震动从山脚一直听到现在。引擎的转速,每隔一会儿就微微轰一下油门,驾驶员的焦躁,从轮胎传到地面,从地面传到石头,从石头传到她的掌心。
“车上几个人?”郑楠走过来。
“四个。三个心跳很稳,受过训练。一个……”李玉眉头微蹙,“很乱,像在怕什么。不是怕我们,是怕车里另外的人。”
车在山脚停了两个小时才动。它没有上山,而是绕过山脚,从另一条土路开到了监测站背后。那里是盲区,刘班长的人看不到,塔上的值班员也看不到。但李玉听得到。
车停了,门开了,三个人下了车,一个人留在车里,引擎没熄。那三个人的脚步声很轻,是刻意放轻的,脚尖先着地,然后慢慢放平。受过训练的人才会这么走路。李玉把他们的每一步都报给郑楠:往东走,贴着岩壁,上了监测站的台阶,敲门,门开了,进去了。
“值班员认识他们。”李玉说,“心跳没变,没紧张,是熟人。”
郑楠拨通刘班长的电话。刘班长在巡逻,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监测站,有陌生人进去了,三个人,值班员认识。”刘班长沉默了几秒,“知道了。我去看看。”
李玉把手按回树干上,听着监测站里的声音。他们进去了,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值班员的心跳变了——从平稳变得快了一点,不是害怕,是紧张。领导来了的那种紧张。
李玉把松树皮细细的龟裂一块一块数过去,数到不知道第几块的时候,那三个人出来了。脚步声比进去时重,像是带着任务下来了。他们上车,引擎声变大,车掉头,往山下去了。李玉一直听到引擎声消失在山脊线另一侧,才把手收回来。
“他们不是来建站的,也不是来取信的。他们来检查。检查监测站,检查数据,检查……光。”
李玉看着树梢上那粒光点,它还在,一明一暗,和在风雨里独自亮了几万年一样,不增不减。但她觉得它的节奏变了。不是变快或变慢,是那种被人盯着看的不自在,花瓣微微合拢了一点。
那辆车第二天又来了。这次没停在山脚,直接开到了监测站门口。下来了五个人,领头的不是昨天那个,换了另一个。更年轻,站姿更硬,目光扫过监测站,扫过山脊,扫过枣树的方向,在光点处停了一下。
李玉在树下听到了一个新的脚步声,很稳,不是刻意放轻的那种,是长期训练出来的本能。每步都一样长,一样重,像用尺子量过。她把这个人的脚步声刻进脑子里。他在监测站里待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是波形图——回声的电磁波特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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