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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诱饵(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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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的安静,持续到第六天傍晚,被一场预谋已久的骚动打破了。

刘班长从监测站跑下来,手里拿着那张烟盒。这一次,上面的字是他自己写的:“三条轨迹,同一方向。”老吴打开收音机,拧到那个频段,滋滋啦啦的底噪里,三台引擎同时嘶吼。不是柴油机的声音,是更轻、更尖的,像是经过特殊改装的。三艘船,不是渔船,不是科考船,是快艇,速度很快,吃水浅,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那艘母船靠拢。它们在母船旁边停了很短的时间,没有靠上去,没有抛锚,大概是交接了什么东西,然后分头散去,速度比来时还快。老吴把手搭在收音机上,等着那些声音消失,把音量拧小了,没有关。他听到的东西,他记下了,他不急着说。

小王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擀面杖。他看到刘班长站在院墙边,拿着烟盒看着海的方向。他问周晓,那些人是来了吗。周晓说来了。小王没有继续问,他转身回厨房,把灶台上的火打开,烧了一锅水。水开了,他下了饺子,用漏勺轻轻推了推。他不知道那些人带了多少新的工具来,但他知道饺子要趁热吃。面在案板上醒着,擀好的皮在湿布

陈曦从屋里出来,手里没抱观音莲。他把它留在屋里了,叶子上的灰他擦过了,绿得发亮。他走到枣树下,在石凳上坐下,看着那粒光。它还在,淡金色的,暗了,但没有灭。那些人带了新工具,三艘船同时来,分头走。他问那粒光,你怕不怕。光点没有闪。它不怕,它只是在想该怎么应付。

老吴把手搭在收音机上,沉默着,像在等一个声音。他的手指轻轻敲着外壳,一下,一下,和心跳齐平。“他们带了三台新的钻探设备。不是潜水器,是从水面上往海里打的。”他说。刘班长把烟盒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折好,塞回去。“三艘船,各带一台钻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往下钻。他们想绕过你加固的那块石头,从侧面、从背面、从更深处切入。他们不是要取一块碎片了,是要把你的石头整个剥下来。”

光点在树梢上,从淡金变成了浅金。不是变亮了,是它在调整焦距。三台钻机,三个方向,同时作业。它只有一块石头,只有一个人,同时对付三个方向会很难,但也不是做不到。它的光从树梢收回来,重新分布,分成三股,分别压向那三个方向。刘班长没有离开,他坐在那里,看着那粒光。它在分光。他又看了一会儿,对郑楠说它在分光,郑楠说它必须分,不分挡不住三个方向。

周晓从腰后拔出那把折叠刀,打开,用拇指试了试刃。利,不用磨。他把它合上,插回腰后。他走到院墙边,翻墙出去。这次他不是往里跳,是往外跳。他落在墙外,沿着那条通往海边的路走了。小王从厨房追出来,手里还端着擀面杖,他追到院墙边,站在那里,看着周晓的背影消失在路的拐弯处。他攥紧了擀面杖,转身回厨房,把灶台上的火关小了一些,面还在案板上醒着。他站在案板前面,两只手撑在案板边上。他想去追,但他知道自己追不上。他不想了,继续揉面。

李玉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她在石凳上坐下,把茶杯放在石桌上,没有喝。她把手按在石桌上,石头把海水的震动传给她。三台钻机同时启动,声音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传来,汇聚在同一个点。她在分辨那三个声音的频率——一台比另外两台略慢。她把这个发现告诉郑楠,说它可以先从那一台开始,逐个击破。光点在树梢上,从浅金变成了淡金。它在收光,把三股光收回两股,集中在两个方向上,放开那台速度最快的钻机,放它钻,让它以为自己钻动了,然后把它引到更深处,再把光压上去。

沈溪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那盆仙人掌。花又开了两朵,现在一共开了十朵。她把花盆放在枣树根旁边,蹲下来,对着那粒光说花还在开。光点从树梢降下来,落在那十朵花上。它把光分得很薄,每朵花只分到一点点,但够亮了。它说谢谢,谢谢你们还开着。沈溪没有站起来,她把那盆仙人掌放在枣树根旁边最安全的地方,让它待着。

郑楠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玉佩。他走到枣树下,在石凳上坐下,把玉佩放在石桌上。光住在里面,淡金色的,和树梢上那粒一个颜色。他在想那三台钻机同时作业的时候,回声需要分光去堵三个方向。它要先把那台速度最快的放进来,让那台先钻,钻到最深处,再压上去,把钻头卡死。另外两台钻机发现情况不对,就不会再往下钻,反而会暴露它们的位置。他不想了,把玉佩拿起来,贴在胸口。外婆,他们把三台钻机放下来了,分三个方向,同时作业。回声在分光,逐个对付。周晓去看海了,还没回来。我们在这里等。我们不孤单。

他把玉佩收进怀里,抬头看着那粒光。它在树梢上,暗了,但没有灭。他在等周晓回来,等那三台钻机钻到石头里,等回声把它们一个一个卡住。他知道他等得到,它也知道。

周晓在那条通往海边的路上走了很久。他走到河谷尽头,站在那块能看到海的大石头上。三艘快艇在海面上排成一条线,钻机已经放下去了,从水面上往下打,打得很深。他数了数那三台钻机的分布位置,一台在左,一台在右,一台在中间。中间那台钻得最深,也比另外两台快。他记下了每一台的位置和相对深度,然后转身往回走。他走了很久,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小王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回来了,没有问。他端出一锅饺子,放在石桌上,掀开锅盖,热气猛地冒上来。他给周晓舀了一碗,筷子搁在碗沿上。周晓接过碗,没有吃,放在石桌上。他走到枣树下,仰头看着那粒光,说中间那台钻得最快,也最深。光点闪了一下。它知道,它在等那一台。

老吴把手搭在收音机上,拧到那个频段。滋滋啦啦的底噪里,三台钻机的声音同时在响。中间那台钻得最快,声音也最尖,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突破某道防线。他听了一会儿,把收音机关了。他不需要再听了,回声在应付其中一台钻机,虽然不知道它能不能全都挡住,但他不需要猜,他等结果。

陈雨桐在屋里把那件盖布从铁皮箱子里拿出来,铺在膝盖上,用手抚平。四角的流苏还是长短不一,她没剪。她把它叠好,放回箱子里。箱子满了,盖子盖不严,她用膝盖压了一下,扣上了。她推着轮椅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粒光。它在树梢上,浅金色的,暗了,但没有灭。那些人还在钻,那粒光还在亮,它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它也相信他们能等到那一天。她把窗帘拉上,不看了。

刘班长在监测站里盯着屏幕。三台钻机同时作业,深度数值在变化,屏幕上的波形也在跳动。他看着那些波形,看到了其中一组数据的异常——中间那台钻机的扭矩在急剧下降。不是钻头坏了,是钻到了某种极其坚硬的物质,让钻头空转。他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那台钻机的深度数值停住了。它还在转,但再也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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