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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铁匣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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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楠转身走回那扇木门前的时候,脚步骤然停了一瞬——他的身形顿住,又重新调整了重心,像是那道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隔着一层岩石,与他无声地对望。他弯腰侧身,再次跨过那道门槛,让那道裂缝的位置更清晰地暴露在身后那束冷光所能触及的边缘。他在门外的地面蹲下来,把右手重新伸进裂缝里,手指沿着那件金属物件的表面,一点一点地摸过去。他摸到了一种刻痕,不是纹路,是字。笔画很浅,但排列整齐,像是一个人一笔一划用手指压上去的。他没有立刻把手抽回来,他顺着那些笔画的走向把手指从第一个字移到最后一个字,然后收回来。

周晓站在他身后,看到他蹲在那里,手悬在半空中,问了一句:“能拿出来吗?”郑楠没有回头,说:“能,但不急着拿。”他把手垂下来,放在膝盖上,说:“那件东西外面包了一层布,布已经朽了,和铁锈黏在一起。如果硬拉,会把表面那层东西扯掉。等回去拿工具来,把周围的石头凿开一点,再慢慢取出来。”

沈溪从远处走过来,停在他身后不远处,说:“你在墙缝里摸到了字?”她问完这句话,没有等他回答。她已经看到他蹲在那里、手悬在半空中的样子,他摸到了字。她的手在自己袖口内侧轻轻捏了一下,“你读出来了。”

郑楠没有否认,他把自己摸到的笔画组合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说:“不是完整的句子,是几个字,刻得很小,像是一个人用手指压上去的。最后一个字是‘等’。”他没有多解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是等人,是等一件东西。那件东西已经在这里了。”

小王从远处走过来,手里没拿东西,那盏陶罐还留在凹室里,他路过它的时候没有看它第二眼。他在郑楠面前站定,目光掠过他身后那道裂缝,但没有往里面多看,只是确认了它的位置,然后说:“那件东西我们不急着拿。先搞清楚那些凹室里还有什么。”他走到郑楠旁边,侧过身,朝向那些凹室的方向,“那些陶罐里,不止有炭渣。我闻到了别的味道。有一些气味被封在泥里面,比炭渣更轻。”

李玉从大厅的另一端走回来。她的脚步不急,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她停在郑楠旁边,说:“这座矿场不是被废弃的。是有人特意把它封起来的。他们封住入口,不是为了不让外面的人进来,是为了不让里面的人出去。那些凹室,那些陶罐,那些被磨平的门槛——有人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不是自愿住的,是出不去。”

周晓也走了过来,他蹲在那道裂缝旁边,没有往里看,用手摸了摸裂缝边缘的石头。他说:“石头外面的痕迹不像是风化造成的。”他把手收回来,“像是有人用工具从里面撬过,想把裂缝撬大,但没有成功。”他站起来,把手上沾的灰拍掉,“撬痕只有一道,说明那个人只试过一次。失败之后就没有再试了。”

郑楠转过身,目光落回那道裂缝上,过了片刻,他说:“他会回来的。不是回来住,是回来拿那件东西。”他转向那道裂缝,“他把它藏在这里,等他找到打开这条路的方法,他会回来把它取走。”他没有让目光在那道裂缝上停留太久,他说:“先回去。把工具带齐,下次来,把那件东西取出来。”他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他没有回头看那扇木门,也没有看那道裂缝,他走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李玉跟在他身后,沈溪跟在李玉后面,周晓、陈曦、小王依次跟上,老吴走在最后。他们穿过那道被凿开的石壁,侧身挤过那道孔洞,回到那个宽阔的大厅里。石壁上那团光还在,它又暗了一些,但还没有灭,像是一截燃到最后的烛芯,还能再亮一会儿。郑楠在那团光前面停了一下,说:“我们下次再来。”他说完这句话,继续往前走,穿过那条旧铁道,穿过那道铁门,穿过那些灌木,沿着那条碎石路回到了院子里。他没有回头,月光已经偏西了,山脊上那盏红灯还在一闪一闪。他把玉佩从内袋里掏出来,握在手心,走进了屋里。

小王把饭盒放在灶台上,饭盒是空的,盖子松了,他把盖子按紧,没有打开。他走到枣树下,蹲下来,把手按在树根旁边的土上。他感觉不到那道裂缝里的铁匣,但他记得它藏在那里,沉在石头深处。他知道它还会在那里等他。

沈溪在楼上浇花,仙人掌又开了一朵,月光照在花瓣上。她蹲在花盆前面,没有关窗,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轻轻飘动。她看着那朵新开的花,花瓣薄薄的,在月光下近乎透明,像一封没人拆过的信。

明天还要回去,把铁匣取出来。她站起来,关上窗户,转身走回床边,在月光与夜风之间,她知道那件东西会在那里,等着被取走,等着让藏在里面的东西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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