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下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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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比他们想象的要长。脚下的石阶没有破损,每一级都凿得很规整,边缘没有塌陷,但表面被风和时间磨得很光滑,踩上去像是踩在一块被水流冲刷了很久的石头上。郑楠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柱在台阶上切出一道扇形的截面,照亮下一级,下下一级,再下一级,每一级看起来都一样,像是一个无限向下的数列,没有终点,也没有尽头。他走得很慢,每隔十几级台阶就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一下前方的路,确认台阶没有断裂,确认墙壁没有向内塌陷。
周晓跟在他身后,他没有看脚下,他的目光落在两侧的墙壁上。墙壁被凿得很平整,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个方形的凹槽,像是曾经放过灯盏。那些凹槽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灰,边缘没有油渍残留,但底部有一些黑色的沉积物,像是被火烧过,又被人仔细擦掉了。他边走边数台阶的数量,数到一百三十七的时候,台阶的坡度发生了变化,变得更陡了。
小王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他把手搭在左侧的墙壁上,指尖触到的不是平整的石面,而是一道道细密的刮痕,很浅,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反复划过。他把手放在那些刮痕上停了一会儿,没有出声,继续往下走。
李玉跟在最后面。她听到郑楠的脚步声在台阶上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响起来,比之前更慢,像是前方出现了需要他停下来确认的东西。她听到周晓的脚步也停了,然后是小王的,然后是她自己。所有人都停在同一级台阶上,没有人说话。然后郑楠的声音从前方传回来:“到头了。”
台阶的尽头是一面墙。不是塌方,不是被封死的墙,是自然形成的岩壁,和台阶两侧的墙壁材质不同,表面粗糙,颜色更深。台阶在这里终止了,没有继续往下延伸,也没有任何通道。手电筒的光柱在岩壁上扫了一遍又一遍,没有照到任何缝隙或裂口。
周晓走到郑楠旁边,用手电筒仔细扫了一遍岩壁的表面,确认了一遍,说:“地图上标的是井口,不是台阶。台阶走完了,井口应该在别的地方。”他没有继续往下说,手电筒的光柱在岩壁上方扫过一圈,停住了。在离地面大约一人多高的位置,有一个不规则的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凿开的。
小王走上前,仰头看着那个洞口,说:“那是井口。”他的目光没有移动,“它在上面,不在到这里,然后往上爬。井口在头顶,不在脚下。”他说完这些,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取出那捆细麻绳,解开系扣,量了一下距离,说:“不高,能爬上去。”
郑楠站在那个洞口下方,仰头看着它。手电筒的光柱斜斜地照进洞里,能看到洞壁上有一些凸起的岩石,像是可以借力的把手。他没有说话,把手电筒咬在嘴里,攀上了第一块凸起的岩石,然后借着洞壁上的把手,一级一级往上爬。周晓在脚的位置。
郑楠爬到洞口边缘时,没有立刻翻进去。他先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光柱扫过洞口内侧的空间,照出了地面的轮廓。里面是平的,不是坑洞,是一个可以站人的地方。他翻进洞里,在边缘蹲下,把电筒换到左手,冲灰,但不是浮灰,像是踩实了之后又积了一层薄薄的。”
小王把麻绳的一端打了个活结,扔给郑楠。郑楠接住活结,套在自己脚边的岩棱上拽紧,试了试承重,把绳子的另一端放下去。周晓是第二个上来的,他爬得比郑楠快,动作利落,在洞口边缘停了一下,没有往里走。然后是李玉,她爬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小王是最后一个上来的,他把绳子收上来盘好,放进背包里。
洞口内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到的要大一些,像是一个被人工扩大的天然穴室。地面是平的,墙壁上没有任何开凿痕迹,但角落里有一堆碎石,不像是自然脱落的,像是被人从别处搬过来堆在那里的。小王蹲下来翻了翻那堆碎石,看到了几块边缘有工具痕迹的石片,他把石片翻了面,没有发现更多线索,把它们放回原处,站了起来。
郑楠没有去看那堆碎石。他在穴室最深处找到了一个缺口,不是塌方形成的,是人为挖出来的,边缘整齐,宽度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他把手电筒的光柱送进那个缺口,光没有反射回来,被一种更沉、更厚的黑暗吞没了。通道是向下走的,坡度比台阶缓,但地面上布满了细碎的碎石,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把手电筒移开,说:“这条路还没走完,出口在后面。”他不再看那个缺口,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脚边的碎石上,说:“先回去。今天只探到这里。”
他转身走向洞口,沿着绳子落回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