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信号(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正月初八的傍晚,陈默从监控室打来电话。他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先顿了一下,才开口:“郑楠,你们那边那块石头,能发出信号?”
郑楠站在枣树下,手机贴着耳朵。他看了一眼矿石上方的土层,确认位置之后才说:“能亮,但没见它往外发东西。”陈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核对数据,“我这边设备截到了一个信号,频率很低,不是通讯频段,不是雷达,像是一种持续的低频脉冲。溯源显示是从你们那片区域出来的,定位精度……误差大概在十米以内。”
郑楠把目光从地面上移开。他没有立刻回答,先问了一句:“谁还能收到?”陈默说:“只要设备够好,都能收到。我们截到的时候,它已经发了一段时间了,信号很稳定,像是从一开始就在发。之前没有人注意到它,是因为频率太低,被环境噪声盖住了。”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现在有人注意到了。”
郑楠没有说话,电话里只有陈默的呼吸声。片刻后,陈默又开了口:“那边的情况我还不清楚。但你们最好有个准备。那东西既然已经开始发信号,总会有找过来的。”
电话挂断之后,郑楠在枣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用手拨开矿石上方那层土。矿石表面那层光还是均匀地亮着,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它没有在闪,没有在变亮,也没有在变暗。他看了很久,没有看出它正在向外发送什么东西。他把土重新盖好,站起来,没有走进屋里,先走到院墙边,把周晓喊了出来。他靠着院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足够清晰:“陈默截到一个信号,是从这块矿石发出去的。频率很低,但很稳定。他之前没发现,是因为被环境噪声盖住了,现在有人发现了。他不知道那边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到。”
周晓没有问信号是什么,他问了一句:“能关掉吗?”郑楠说:“不知道。”周晓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那天夜里,郑楠坐在枣树下,没有进屋。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矿石上方那层土面上。他没有去查看信号是否还在发送——即便他想确认,他也没有设备。
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看看是春天先到,还是那些收到信号的人先到。夜色很深,枣树的枝丫在月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子,那粒光在枝头亮着。
地下的矿石也在亮着,隔着土层,隔着夜色,隔着那段不知道还有多长的距离。他是先接到消息的那个人,但他还没有决定该怎么处理这个信息。他在等天亮。天亮之后,该来的人会来,该走的路也会重新在脚下展开。
信号被发现后的第三天,陈默又打来电话。他的声音比上次更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有两组信号在朝你们那边移动。一组从东边来,速度很慢,像是徒步;另一组从东南方向来,速度快,走的是公路。”
郑楠站在枣树下,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多远?”
“东边那组,离你们大概还有大半天的路程。东南方向那组,天黑之前能到山脚。”郑楠没有说话,陈默也没有挂断电话。过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暂的电流声,像是设备被调低了一格。“你们那边有什么异常?”郑楠问。
“矿石还在亮着。没有变化。”陈默说,“我这边已经布置了一组人在外围,以防万一。”电话挂断。
那天下午,沈溪在楼上浇花的时候,看到远处的山脊上有一道反光,像是车玻璃被低斜的太阳照了一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只是记住了那道光出现的位置。傍晚时分,那道反光没有再出现。
郑楠站在院墙边,看着那条通往山外的路。他看了很久,周晓走到他旁边,也看着同一个方向。他说:“有人来了。”郑楠说:“嗯。”周晓没有问来的人是谁,他也没有说自己要去做什么。他靠在墙边,等着。
李玉从屋里出来,手按在枣树干上。她感觉到一种陌生的震动,不是从地下传上来的,是从地面表层传来的,很轻,像是有人在不远处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也在听。她把手收回来,说:“有人在摸我们的底细。”
夜色降临时,院子里没有人点灯。月亮被云遮住了,枣树的轮廓隐在黑暗里。没有人说话,院子里静得能听到风从山脊那边吹过来的声音。那粒光在枣树梢头亮着,比平时暗一些,像是也在倾听。它知道有人正在靠近。它没有熄灭,也没有变亮,只是保持着那种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亮度,静默地等着。那些脚步声还在路上,还没有抵达院墙外面,但已经离得不远了。这个夜晚,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个安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