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光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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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站满了院子。
不是乱站,是一排一排,整齐的,像等着点名。
小王数不清有多少人,他没有数,只是站在枣树旁边,手搭在树干上,看着那些影子。
光从土层刚从山脊上露出来的那种亮度。
根须末端那块裂开的小白东西忽然全亮了,光顺着根须往回走,从末端走到石头,从石头走到土坑,从土坑走到枣树根部。
枣树上的光点从淡金变成了暖白,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亮到树冠都在发光。
八块白东西从井底升上来,从郑楠手里升起来,从方琳背包里升起来,从小方内兜里升起来,从方勇手里升起来,从周远口袋里升起来,从铁盒子里升起来,从石桌上飘起来。
八块白东西在枣树树冠样。
钥匙从井底升上来,从郑楠手心里升起来,升到树冠
八块白东西加一把钥匙,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圆在树冠落在根须末端那两块裂开的小白东西中间。
圆一落下去,土层
根须末端最后一截往前伸了一下,穿过那两块裂开的小白东西,穿进圆里。
四片叶子从土坑里拔出来,根须从土层里拔出来,整棵芽从土里升起来,升到半空,落在圆的正中央。
芽根扎进圆里,圆裂开一道缝,缝里长出一棵新的根须,比之前粗,比之前深,比之前快。
根须往北走,走到石头裂开的位置,从裂缝里钻进去,往更深处走。
走到七十米,走到车厢的顶部,从车顶上穿进去,穿到车厢里,穿到白东西墙里,穿到回声的最后一句话里。
“到了。”
根须把回声的最后一句话接住了。
车厢里的影子开始往上走,从车厢里走出来,从井底走出来,从七十米的土层里走出来,从土层
影子们站在院子里,站在光里。
他们的脸开始清晰,不是一个人的脸,是很多人的脸,二十一张脸,二十二张脸,二十三张脸,二十四张脸,二十五张脸,二十六张脸,二十七张脸,二十八张脸,二十九张脸。
方建国站在中间。
赵德贵站在他旁边。
赵栓子站在赵德贵旁边。
方琳站在方建国对面。
小方站在方琳旁边。
郑楠站在赵德贵对面。
他们互相看着,没有走近,也没有退后。
方建国先开口了。
“我女儿。”
方琳没说话,把手伸过去。
方建国把手伸过来,两只手在光里握在一起。
赵德贵看着郑楠。
“我儿子。”
郑楠没说话,把手伸过去。
赵德贵把手伸过来,两只手在光里握在一起。
赵栓子站在旁边,看着郑楠和赵德贵握手。
“我也姓赵。”
“你姓赵。”
“你是我堂弟。”
“你是我堂哥。”
两个人握了手。
方琳看着赵栓子。
“你提不动灯。”
“提不动。”
“他把灯给你了。”
“给了。”
“你提了吗。”
“提了。”
“提给谁了。”
“提给他了。”
赵栓子指了指郑楠。
方琳看着郑楠。
“你提了。”
“提了。”
“你提得动。”
“提得动。”
“那你就提到底。”
“提到底。”
方建国松开方琳的手,走到枣树旁边,把手搭在树干上。
“这是那棵枣树。”
“是。”
“你种的。”
“我种的。”
“种了几棵。”
“七棵。”
“七棵在哪。”
“两棵在河边,一棵在井底,一棵在车厢里,一棵在土里,一棵在手里,一棵在光里。”
“那第八棵呢。”
“第八棵是回声。”
方建国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退了一步。
“那我种的那棵呢。”
“哪棵。”
“三号线塌方那一年,我在井下种了一棵。”
“你种的什么。”
“一粒枣核。”
“种在哪。”
“在第七个位置。”
“第七个位置在哪。”
“在回声里。”
方建国把手伸进光里,在光里摸了一下。
摸出一粒枣核。
枣核很小,干瘪的,颜色发深,壳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缝。
他把枣核放在手心里,走到郑楠面前,把枣核递过去。
“给你。”
“这是什么。”
“第七个位置的那粒枣核。”
“第七个位置在回声里。”
“对。”
“你给我干什么。”
“你是第八个。”
“第八个是什么。”
“是接枣核的人。”
郑楠接过枣核。
枣核一落在他手心里,就烫了一下,然后不烫了,温的。
他把枣核放进土坑里,放在新芽的根旁边。
根须从圆里伸出来,把枣核裹住。
枣核裂开了。
裂口里长出一根极细的白须,白须扎进土里,扎进圆里,扎进根须里。
第二棵芽从土坑里冒出来了。
两片叶子,比第一棵小一圈,但颜色一样绿,叶脉一样清晰。
方建国看着第二棵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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