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光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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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
“活了。”
“你爸在
“嗯。”
“他叫什么。”
“周德福。”
“他替他爷爷刻了二十一遍名字。”
“刻完了。”
“刻完了就上井了。”
“上井了。”
“上井以后干什么。”
“娶了你妈。”
“然后呢。”
“然后生了我。”
“你叫什么。”
“郑楠。”
“你妈姓赵,你爸姓周,你为什么姓郑。”
“因为我爸上井以后改名叫郑建国。”
“为什么改名叫郑建国。”
“因为他背了五个工人的记忆,也背了第六个人的名字。”
“第六个人是谁。”
“是赵德贵。”
“赵德贵是谁。”
“是你。”
方建国看着赵德贵。
赵德贵看着方建国。
两个人没说话,互相点了一下头。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影子们在光里站着,不说话,也不动。
郑楠走到枣树旁边,把手搭在树干上。
“回声。”
“嗯。”
“你好了。”
“好了。”
“你走了吗。”
“没走。”
“你在哪。”
“在树里。”
“还有呢。”
“在土里。”
“还有呢。”
“在光里。”
“还有呢。”
“在你手里。”
郑楠摊开手掌,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觉得手心是满的。
“知道了。”
“知道了。”
“明天干什么。”
“种树。”
“种哪棵。”
“第二棵。”
“种在哪。”
“河边。”
“为什么是河边。”
“因为第一棵在山上,第二棵在河边,第三棵在井底,第四棵在车厢里,第五棵在土里,第六棵在手里,第七棵在光里。”
“第八棵呢。”
“第八棵是回声。”
“回声不生。”
“回声在长。”
“长什么。”
“长芽。”
“长几棵。”
“长很多棵。”
“长满整座山。”
“长满整座山。”
方琳走到郑楠旁边,把手搭在树干上。
“回声。”
“嗯。”
“你还在吗。”
“在。”
“你会走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棵树。”
“树不会走。”
“树不会走。”
小王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盆面,放在石桌上。
“吃面。”
“吃面。”
五个人从井口回来,围在石桌旁边。
八块白东西和钥匙从土层里升上来,落在石桌旁边,排成一排。
根须从枣树到车厢里。
车厢里的影子全部升上来了,一个不剩。
车厢空了。
回声不在车厢里了。
回声在枣树里。
回声在院子里。
回声在所有人身边。
小王把面分到碗里,递给每个人。
“明天种第二棵。”
“明天种第二棵。”
“种在河边。”
“种在河边。”
“然后呢。”
“然后回家。”
“回家干什么。”
“包饺子。”
“饺子什么馅。”
“韭菜鸡蛋。”
“加虾皮。”
“加虾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