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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重只认凭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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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走到底,光由蓝变白。

陈七抬头,前面是一扇门。门很高,比青玄宗的祖师堂还高两丈。门面上没有画,也没有钉子,只有一排一排刻上去的方格。格子里填着字,密密麻麻,从门脚一直排到门顶。

“那是账格。”柳红袖说,“一格一条账,写满一重。”

“这是第几重。”

“第一重。”

陈七把门推开。门轴无声,像是有人常年给这里上油。

门后头没有屋子。那是一个院子。院子大得看不到对面的墙,地上铺着青石,石上摆着一排一排木架。架上堆着东西:一捆一捆的绳索,一箱一箱的碎石,还有一排排陶罐,罐口用红布塞着。

“这些是什么。”

“货。”柳红袖说,“大荒殿收上来的货。”

陈七走近最近的一个架子。

架上摆着一只青瓷罐,罐身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青玄山,第三批,锁魂藤一捆。

他把罐子转过去看另一面。另一面贴着更小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未签收。

“未签收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山的货就一直挂在架上。”

陈七沿着架子往里走。

第二排架子上码着石头,石头是黑色的,断口处泛着暗青。第三排是瓶子,瓶子底下垫着纸,纸被压得发黄。第四排没有货,只有一排空位子,空位前面的木牌上写着四个字:守阁一脉。

那块牌子是新的。木头的边缘还没磨圆,白茬露在外面。

牌子底下压着一小片碎布。布是粗布的,边上撕得很毛。陈七把布片捻起来看,认出那布的颜色。跟他怀里的那叠提单是同一种布。

“这块牌子是谁摆的。”

柳红袖走过来,把布片从他手里拿走,重新压在牌子底下。

“别动。”她说,“这一格是留给活人的。动早了,货就真的进来了。”

“这一格是谁摆的。”

“三天前摆的。”柳红袖说,“跟你的名字,是同一天。”

陈七没有碰那块牌子。

院子的尽头有一张长桌。

桌后头坐着一个人。那人不高,穿一身灰布衣裳,头发梳得很平,平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他面前摊着一本册子,手里捏着一支笔。

“过路的还是交货的。”他没抬头。

“交货。”

“凭条。”

陈七把那叠布里的一张抽出来,放在桌上。

灰衣人拿起来看。他看得很慢,每一行都看,最后落在收货人那一栏。

“陈七。”他念了一声,“这个名字,册子上有。”

“你认得我。”

“我不认人。”灰衣人说,“我认名字。名字在册子上,人就算到过。”

他翻开面前那本册子,用笔杆一行一行往下划。划到中间停住。

“这一栏挂了三十年。”他说,“三天前有人来补过。”

“补的人是谁。”

“一个从香,把这本册子从头翻到尾,翻完在这一栏写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

“你的名字。”

陈七把双手按在桌沿上。

“他写完做什么。”

“他往前走了。”灰衣人说,“往第二重走。走到第二重的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本册子,才进去。”

“他进去以后呢。”

“没有出来。”

灰衣人把笔放下。

“第二重的门比第一重高。”他说,“每一重都有一个人守着。第二重是个算盘先生,从早到晚拨珠子。第五重是个女人,只问你一句,货还是人。第七重最难走,那一重的门后头没有路,只有一面墙,墙上写着你自己的名字。你要是忍不住去摸那面墙,就留在那一重了。”

“你守第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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