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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重只认凭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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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重。”灰衣人说,“我只认条子,不看人,所以三十年没升过职。”

院子里安静了一息。

柳红袖站在架子旁边,一直没过来。她低头看着那排空位子,看着那块新木牌。

“还有一件事。”灰衣人说,“凭条要生效,得签名人亲自到。”

“我就是签名人。”

“你是被写上去的那个。”灰衣人说,“写上去的和签下去的不是一回事。写上去的是货,签下去的是保。”

“谁签的。”

“你爹。”灰衣人说,“三十年前签的是他,三天前写的是他。他要两样都做,才算把这一笔交出去。”

陈七没有说话。

他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从袖袋里摸出那块骨牌,放在桌上。

骨牌落桌的声音很轻。

灰衣人看见那块骨头,第一次抬起了头。

“提货牌。”他说。

“你认得。”

“这种牌子不发外人。”灰衣人说,“第九重的池子外面挂三块,一块开池,一块验血,一块提人。你手里这一块,是开池的那一块。”

“谁给的我。”

“你自己从天上要下来的。”灰衣人说,“三天前那场雨,我在第一重就听见了。”

他把牌子推回来,又把桌上的那本册子合上。

“第一重的货,谁在管。”

“架子自己管。”灰衣人说,“货上了架就不用看着。三十年里,青玄山那一格没人动过。”

“为什么没人动。”

“因为没签收。”灰衣人说,“没签收的货,谁动谁背账。”

“那一格现在签收了。”

“签了。”灰衣人说,“签完你就能拿。可你拿得走,也得拿得动。三十年的货压在一格上,压的是年头,不是分量。”

“我可以放你过第一重。”他说,“第二重到第八重,我不拦你,也拦不住。但我把话说在前头。”

“说。”

“第九重的池子只认血。”灰衣人说,“池子认完血,会自己做一件事。”

“什么事。”

“它会把你身上有多少债,一笔一笔念出来。念一句,池水就浅一寸。念到最后一句,池子里的人要是还有气,就算结清。”

灰衣人把笔搁在册子上。

“八百年前那位,也是这么进去的。”他说,“他出来的时候,池子干了。”

陈七问:“他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剩什么。”

“剩一个名字。”灰衣人说,“写在册子最后一页的那个名字。”

“哪个名字。”

灰衣人翻开册子的最后一页,把页面转向他。

那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比前面所有的都旧。陈七把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为什么是我。”

灰衣人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这个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册子最后一页那一行,是我三十年里亲眼看着淡下去的。淡到只剩最后一点的时候,你来了。”

陈七把册子合上,推回灰衣人手里。

他把骨牌收回袖袋,转过身。

长桌后面,灰衣人又拿起了笔。

“过路的人要留个记号。”他说,“不写字,也不按印。”

“留什么。”

“身上最不值钱的一样东西。”

陈七摸了摸身上。他把绕在手腕上的那截麻绳解下来,放在桌角。

灰衣人看了一眼,把绳子收进抽屉。

“第二重,往前走三十步,左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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