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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船上的两车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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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土是新的还是旧的。”

“新挖的。”船老大说。

“新挖的土不会有这个味。”

船老大没有答。陈七站起来,走到船头。

“我在问你。”

“我不是挖土的。”船老大说,“我只管撑船。”

“那你拉到什么用什么撑什么,你总知道。”

船老大把篙插进水里,站住。

“你知道这条船跑了几趟了吗。”他问。

“不知道。”

“这条船跑了三十年。”船老大说,“三十年里,一趟装土,一趟卸土。可这十年,土变了。”

“怎么变。”

“以前是干土。”船老大说,“后来是湿的。湿的沉,还压船。”

“湿的土从哪儿挖的。”

船老大看了看船头那两个差役,把声音压低了一点。

“从井边挖的。”他说,“青玄宗底下有一口井,井边上那一片土,他们十来年一直来挖。”

陈七把这句话在心里放好。

他昨晚在下河口翻的那三本册子,上面写的都是“太素土”。土从青玄宗出来,却写在太素山的名下。

“这土是青玄宗的。”

“是青玄宗的。”船老大说,“可单子上都写太素山。我一开始也不明白,后来听他们说,写太素山的土才能运。写青玄宗的土,运出去要报三步账。”

“哪三步。”

“不知道。”船老大说,“我是撑船的。”

他重新把篙拔起来。船继续往上走。

陈七回到舱里,坐下。他掀开草帘的一角,去看那两车土。土层被压得很实,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把手按在土上。土是凉的。

凉的方式跟井壁上的石头一样。

“怎么了。”柳红袖在旁边低声问。

“这土是从井边挖的。”陈七说。

“那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一直在井边挖东西。”陈七说,“挖的不是土。”

“那是什么。”

陈七把手抬起来。

“是门。”

他往船尾看。

船尾的河面上,天已经全黑了。远处上游有一点灯,灯很小,在河上晃。

“那是总坛的灯吗。”他问船老大。

船老大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

“那不是。”船老大说,“那是另一条船。”

“我们的船?”

“不是。”船老大说,“运土去总坛的船,一年只有六趟。今天这一趟是第二趟。”

“那前面那条船是谁的。”

船老大把篙又插进水里,没回头。

“是三天前那条。”他说,“它走得快,昨天就该到码头了。”

陈七把这句话在心里摆了一遍。

三天前那条船,走的是九重的路。下河口的薄账上写的是“昨天早上上船”。两笔账对不上。

“船老大。”

“咋了。”

“三天前那条船,从哪儿来的。”

“清水湾。”船老大说,“九重的船不走我们码头。它们走支汊,支汊口上有一块青石。”

“青石上刻着什么。”

船老大把篙换了个手。

“刻着‘九重’两个字。”他说,“你要去总坛,会看见那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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