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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追上那条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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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那条船用了半夜。

船老大不愿意追。他说逆水行船,追船要加两个篙工,船上没有。陈七把提单上那块地方又指给他看了一遍。提单上写的是“青玄宗府库,凭单提取”,提的是这条船上的货。

“货在你船上。”陈七说,“前面那条船装的也是青玄宗的土。”

“那是三天前的船。”

“三天前那船土是哪儿的。”

船老大顿了一下。

“也是青玄宗的。”

“那我就要问,同一座山出来的土,凭什么走两条船。”

船老大把篙往水里一插,撑了。

“撑船的是我,坐船的是你。”他说,“你要追上,我就追。”

船加了速。

逆水行船慢,前面那条船的灯看着不远,追起来却像在原地。陈七三个人轮流在船头看,看那点灯一寸一寸变大。

到后半夜,两船并上了。

前面那条船跟这一条差不多大,也是木船,也是舱上盖草棚。可它的船头挂着一盏灯笼,灯笼上写着两个字。

“九重。”

“第九重的船。”柳红袖说。

“你认得。”

“我算过。”柳红袖说,“九重的船不走下河口,走的是支汊。一年走两趟,一趟运土,一趟运别的东西。”

“运什么别的东西。”

“单子上写的是‘杂’。”柳红袖说,“我一直不知道杂是什么。”

陈七把身上的短褂脱了,绑在腰上。

“你留在船上。”他对柳红袖说。

“我不留。”

“你不会泅水。”

“我不会。”柳红袖说,“可你也不会认船上的账。九重的船上有货单,货单上写的东西,你看不懂。”

陈七看了她两息。

“那你跟紧。”

两个人跳上那条船。陈四留在原船上看差役。

九重的船上没有人。船头挂灯,船舱里空着,草棚

“人撤了。”陈四在对面的船上喊。

“什么时候撤的。”

“看船头的灰。”柳红袖说,“灰是新的。”

陈七走到船尾。

船尾的甲板上有一片暗色的印子。他用手指碰了一下,指头上发黏。

干了,但没干透。

“血。”

柳红袖蹲下去看那片印子的形状。

“跪过。”她说,“一个人在这儿跪过,跪了一段路。”

“为什么跪。”

“船在走,人跪着,手抓着栏杆。”她说,“要么是被绑的,要么是自己跪的。”

陈七把灯笼从船头取下来,照着甲板往后走。

甲板上有几道划痕。划痕是从舱口一直划到船尾的,划得很狠,木头被划出了深沟。沟里有一点碎屑,是褐色的。

“指甲。”

“指甲。”柳红袖说,“有人在船上被拖着走过。”

陈七把那道沟摸了一遍。

沟的尽头是船尾的栏杆。栏杆的木头上,有一圈很浅的印子,是绳子勒出来的。

绳子不在了。

“人在这儿被吊下去过。”

“吊下去。”柳红袖站起来,“吊到哪儿。”

陈七往河面上看。

后半夜的河面是黑的。船在走,走得慢,河岸两边都是一层黑,看不清有没有岔口。

“船老大。”

船老大在后面的船上应了一声。

“从这儿往上游,有没有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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