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追上那条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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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船老大说,“往前三里,左手边有一条支汊。支汊口子上有一块青石,刻着‘九重’两个字。”
“那条支汊通哪儿。”
“通九重。”
陈七把灯笼挂了回去。他站在船尾,把身上的水汽抹了一把。
“他不在船上。”
“不在。”柳红袖说,“船走到这儿,人在支汊口上被卸下去了。”
“为什么在这儿卸。”
“因为再往前是总坛的河段。”柳红袖说,“总坛河段要过三道卡。过卡要报货,货里带人,要报人称。”
“所以把人卸在支汊。”
“卸在支汊,就不用报。”柳红袖说,“走那条支汊,直接进九重。”
陈七把袖子里的那块布掏出来,摊在灯笼下。那块布颜色发黑,摸着很软。
“这是船帮底下夹层里的。”他说,“土车里藏着东西。”
柳红袖拿起来看了两遍,把布在手指间捻了捻。
“这是守阁的人穿的那种布。”她说,“袖口磨破了,从里面翻出来缝过。”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缝过。”柳红袖说,“我父亲穿过。”
河面上起了风。陈七把布收起来,往船头走。
“回去。”
“回哪条船。”
“回我们那条。”陈七说,“支汊在前头三里,我们去支汊口上等天亮。”
“你不追了。”
“追。”陈七说,“可是从支汊进去,只有一条路。他们走得慢,人在他们手上,我要走一条比他们快的路。”
“什么路。”
陈七看着河面上那块黑。
“水路我不熟。”他说,“可他们要运土。运土的人得歇。歇的时候,土车要停。”
“你要劫土车。”
“我不劫土车。”陈七说,“我要把那两车土横在支汊口上。”
“拦船。”
“拦船。”陈七说,“船过不去,就得停。船一停,人就得下来。”
柳红袖看了他一会儿。
“要是追不上呢。”她问。
“追不上就到支汊口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天亮。”陈七说,“天亮以后他们要走陆路。陆路运土靠车,车走得慢。”
“你怎么知道他们走陆路。”
“因为支汊太窄。”陈七说,“九重的船进得去,土车进不去,土车要上岸。”
“上岸以后谁推。”
“人推。”陈七说,“推车的人不会是青衣。”
“你算过没有。”她说,“九重的船上有多少人。”
“没有。”
“我算过。”柳红袖说,“九重押货的船,船上最少六个人。六个都是内门青衣。”
陈七把短褂重新穿上。
“六个人。”他说,“我这边三个。”
“你打不过。”
“我不打。”陈七说,“我就站在土车前面,等他们来。”
柳红袖把那盏灯笼从船头取下来,吹熄了一半。
“你站在土车前面的时候,”她说,“我得站在你后头。”
“为什么。”
“因为账在我脑子里。”她说,“你要是倒了,账得有人带回去。”
陈四从原船上跳过来,落在九重船的船板上,船板响了一声。
“差役都睡着了。”他说,“我把他们的酒兑了水。”
“兑水做什么。”
“他们要是半夜醒了,看见我们不在船上,会喊。”陈四说,“喝醉的人醒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