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支汊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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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三个人把两车土推到了支汊口。
支汊口在河道的左边,口子不宽,两边长着芦苇。口子正中竖着一块青石,石头有一人多高,朝河的一面刻着两个字。
九重。
“石头是界碑。”柳红袖说,“过了这块石头,就不算总坛的地界了。”
“那是谁的地界。”
“九重的。”柳红袖说,“九重是殿里九处产业的一处,自己管自己的人。”
陈七把两车土并排横在口子上。
土车是从九重那条船上卸下来的,两车都是满的,车轮陷在泥里,推一下要两个人。
“车横在这儿,他们的船过不去。”陈四说。
“过不去就得停。”
“停了以后呢。”
“停了以后,人得下来。”陈七说。
他把怀里的提单按了按。天开始发亮。
芦苇上有一层白霜,霜化得慢,一点一点往下塌。河面上的雾顺着水走,走到支汊口就散开。
等了半个时辰,支汊的里头传来声音。先是水声,接着是篙磕船帮的响,响了七八下。
雾里出来一条船。
船不大,比运土的那两条都窄,船头挂着两盏灯,灯上写着“九重”两个字。船上站着人,看影子有六个。
船到口子上,停了。船头有人开口。
“谁把车放在这儿。”
“我。”陈七从芦苇里走出来。
船头那人个子高,穿着一身青衣,腰上挂着木牌。他低头看了看那两车土,又抬头看陈七。
“你是哪条船上的。”
“我不是船上的。”陈七把提单举起来,“我来提货。”
“什么货。”
“这条船上的货。”
高个子在船头站着没有动。
“这条船上的货不归你提。”
芦苇里有一条小水沟,沟里的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泥。
陈七蹲在沟边,用手把水泼开,泥里露出一层碎砖。
“这儿有砖。”
“船在这儿卸过货。”陈四说。
“卸过。”陈七把指尖上的泥搓掉,“砖是碎的,说明货在这儿摔过。”
“碎砖能看出什么。”
“能看出他们卸货急。”陈七说,“不急的人会把砖码整齐。”
他站起来,往芦苇深处看了两眼。芦苇里有一条踩出来的小道,道两边压倒的苇子都是新的,折口还是白的。
“道通哪儿。”
“通里头。”陈四说,“踩这条道的人,走的是土场那个方向。”
“单子上写的是青玄宗府库,凭单提取。”陈七说,“青玄宗出来的土,一共六车。这三天下河口发了两趟,第一趟三天前走的,第二趟昨天走的。”
“你到底要提什么。”
“我要提一个人。”
船上的六个人静了一下。
高个子往船尾看了一眼,那边有人低声说了两句,高个子又转回来。
“人不在船上。”
“我知道。”陈七说,“我要问的是,人在哪儿。”
“这不归你问。”
“归不归我管,先看单子。”陈七把提单举高了一点,“这单子三十年没用过,昨天在下河口过了秤房,收了牌子。你们九重的船,走的是支汊,可支汊口的土车是从九重的船上卸的。土车卸在这一段,账就得记在这一段。”
“记又怎么样。”
“记录上了,就得有人对。”陈七说,“对不上,就是丢货。丢货的账,谁押谁赔。”
船头的灯晃了一下。高个子在船头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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