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支汊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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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
“陈七。”
“守阁的。”
“守阁的。”
高个子把腰上的木牌摘下来翻了翻。
“册子上有这个名字。”他说,“上个月刚上的。”
“是我上的。”
“那你听好。”高个子把木牌挂回去,“人在支汊里头三里地的土场。昨天后半夜卸下去的。”
“土场是什么地方。”
“挖土的。”高个子说,“挖土、筛土、烧砖。押过去的货,一律先在土场过夜,第二天再往里头送。”
“明天送到哪儿。”
“九重。”
陈七把提单收起来。
“我把土车挪开。”他说,“你走。”
高个子愣了一下。
“你不拦了。”
“我拦你做什么。”陈七说,“你只是个押船的。我拦你没用。”
他走到土车旁边,把车往边上推。陈四也过来帮,两个人把两车土推到芦苇边上。
船从口子中间过去。
船过去的时候,陈七站在岸边,看着船上那六个人。六个人都穿了青衣,衣裳很整,鞋子却是布鞋,鞋面上都是泥。
船走了十几丈,高个子回过头,朝岸上喊了一句。
“陈七。”
“在。”
“你往前走三里,看见第一道窑,那就是土场。”高个子说,“土场里有九重的人在等货。你一个人去,说不上话。”
“那我带几个人。”
高个子没有答。船拐进支汊,两盏灯在雾里慢慢变小。
柳红袖走到岸边。
“你为什么放他们走。”
“因为他们得回去报账。”陈七说,“他们报了账,我们就知道人在哪儿。”
“要是他们报的是假地址。”
“不会。”陈七说,“他们要是想骗我,刚才就直接说人不在支汊了。”
陈四把包袱背上。
“他们六个人,鞋子都是泥。”他说,“押船的走的是旱路。”
“是旱路。”陈七说,“支汊里的水浅,船走不快,押船的得下来拉。”
他往芦苇里走。
“我们去土场。”
走过青石的时候,陈七停下来,把手掌按在石头上。
石头是凉的,石面上的“九重”两个字里积着一点水。他用手指把那点水刮开,看见字的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那一行字被磨得只剩一半,认出三个:人来处。
“这石头是从别处搬来的。”
“你怎么知道。”
“上头刻的是两行。”陈七说,“一行是地名,一行是来处。地名朝河,来处朝里。搬石头的人把石头放反了。”
他把手从石头上拿开。
“上一块这么放的石头,我在别处见过。”
“哪儿。”
“南坡旧亭。”陈七说,“亭子里的碑,字朝墙里。”
柳红袖把袖口拢了拢。
“立碑的人把字朝里,是不想让人看见。”她说,“可碑是自己搬来的。搬到哪儿,来处都跟着。”
“走。三里地,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