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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柳渊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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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字一起烧。”柳渊说,“字烧在砖里,砖砌在墙里。字跟着砖走,走一步埋一层。”

“牌子呢。”

“交了池院。”

柳渊把手伸进料堆,抽出一根石条。

石条上刻着“听松”两个字。他把石条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又放回去。

“还有几根。”

“十一根。”曹管事说,“四根在屋里,六根在这儿。有一根缺了。”

“缺在哪。”

曹管事顿了一下。

“土场里有个人数过墙。”他说,“数完墙,石条就少了一根。”

柳渊把脸转过来。

“谁。”

草席后面的陈七把席子推开,走了出来。

“我。”

院子里六个人同时往两边让了半步,手都垂在身侧。曹管事往后缩了半步,老周把册子往怀里抱紧了。

柳渊站在料堆前,看着陈七。他看了很久。

“你长高了。”他说。

“三年了。”

“三年。”柳渊说,“三年里你从扫地扫到守阁,扫出一条路。”

“那条路不算什么。”陈七说,“要紧的是账。”

柳渊抬起右手,在石条上摸了一下。

“你到九重来做什么。”

“拉料。”陈七说,“这三堆里有我家的东西。祠堂的地砖、亭子的柱子、檐角的铜铃。料是我的,我拉回去。”

“曹管事签了。”

“签了。”

“签了你就拉。”柳渊说,“我不拦你。”

“你拦不住。”陈七说,“账在这儿。”

柳渊笑了一下。他笑的时候,右手在石条上停住了。

“你还带了别的。”

“带了。”陈七把怀里那六张押单掏出来,“这六张是你按的私印。三十年里,从青玄宗出的土,账上写太素山,印按你的私印。”

“是。”

“私印按的货,账上算数,规矩上不认。”陈七说,“这是大荒殿自己留的活口。”

柳渊把右手收回来。

“你知道这一条活口是谁留的。”

“不知道。”

“我留的。”柳渊说,“三十年前我留的。”

陈七把六张押单收好。

“你留活口做什么。”

“留给你这种人。”柳渊说,“留一个能拿着单子来问的入口。三十年前我就知道,青玄宗会出一个人来问。”

“你等的就是我。”

“我等的不是人。”柳渊说,“我等的是账。账总有人要算。”

他往院门那边走,走了三步,停下来。

“陈七。”

“在。”

“池院那口池,你进去看过了。”

“没进。”

“你在门口看了。”柳渊说,“你数了砖。”

“数了。”

“那你该知道那口池是做什么用的。”

陈七没有答。

柳渊把缩在袖子里的左手抬起来一点。袖子滑下去一寸,露出手腕。手腕上没有伤,也没有印。

他把袖子放下来。

“明天午时,池院开池。”他说,“你要来,就带着你那两片铜来。”

“来了怎么样。”

“来了,”柳渊说,“我让你销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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