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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柳渊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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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渊是第二天午后到的。

土场提前一个时辰就停了工。坑里的人被赶到窑后面,二十来个人蹲成一排,谁也不许抬头。三座窑的火压小了,只留一座冒烟。

曹管事站在土场门口,穿着一身新浆过的青衣,腰上的木牌擦了。老周站在他后面半步,手里捧着那本“拆料”册子。

陈七在料堆后面。

料堆是拆料那三堆,草席重新盖过了,席角压着石头。他站在草席的阴影里,能看见门口,门口看不见他。

先来了六个人,都是青衣,脚步很整。他们进院子以后分两边站,站成一道口。

然后柳渊进来了。

他比三年前瘦了。那件青衫还是青的,可是穿在身上晃,袖子显得空。他走路的步子不快,每走一步,脚跟先落地,脚掌再跟上。

他脸上没有伤。可他的左手一直缩在袖子里,从头到尾没有拿出来。

“柳先生。”曹管事拱手。

“土场今年出了多少。”

“两万四千块一等,六千块二等。”曹管事说,“明年按三万六报。”

“窑加了几座。”

“两座。”曹管事说,“人加了十一个。”

柳渊点了点头,往院子里走。

他走过料堆,走到窑边,站在第一座窑前看了一会儿。窑膛里的火压着,火舌贴着窑壁,一伸一缩。

“砖的本色不匀。”他说。

“回炉料掺多了。”曹管事说,“一等的土不够。”

“土够。”柳渊说,“是砖不够。”

他转过身。

“拆料还剩多少。”

“还剩三堆。”曹管事说,“今年的窑排满了,排在明年春天。”

“不用等明年。”柳渊说,“下个月就烧。”

“烧拆料要过池院的账。”

“池院那边我说。”

曹管事躬身应了一声。柳渊往前走。

他走的方向是料堆。

陈七站在草席后面没有动。他把手往怀里按了按,摸到提单、铜片、拓片。

柳渊走到料堆前,停下。

“这三堆是哪一处拆的。”

“南坡一座亭子。”

“亭子底下挖了什么。”

“一个空腔。”曹管事说,“腔里有一块木牌。”

“柳先生。”曹管事往前半步,“土场备了饭。”

“不吃。”柳渊说,“把九重的砖账拿来看。”

曹管事回头看了老周一眼。老周把册子递过去。

柳渊翻开册子,一页一页翻。他翻得很快,翻到最后一页才停。

“今年报三万六。”他说,“砖从哪儿来。”

“拆料一万二。”曹管事说,“新土一万二,回炉料一万二。”

“拆料还有多少。”

“三堆。”曹管事说,“明年春天烧。”

“下个月烧。”柳渊把册子合上,“池要赶在秋前落成。”

“秋前落成,窑得加夜班。”

“加。”

“池院那口池,第一层铺什么。”柳渊问。

“铺名。”曹管事说。

“你见过名字没有。”

“没见过。”曹管事说,“名字的砖是另一窑烧的,进池院之前不许开席。”

“那你知道这一池的名字里,有几个是活人的。”

曹管事没有答。柳渊把册子还回去。

“一个。”他说,“一池的名字,只有一个是活人的。”

“去年拆的那座亭子,柱子是我家立的。”陈七说,“柱子上的字是‘听松亭,陈氏第十代立’。你要烧柱子,先得把字刨掉。”

柳渊看着料堆。

“刨字要三天。”他说,“三天不划算。”

“那你怎么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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