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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井边的两块草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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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边那两块草席还盖着。

陈七蹲下去,把草席掀开。草席底下的土是干的,土面上印着两个鞋印。

鞋印是并排的,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前头那个鞋印的脚尖朝井口,后头那个朝向旁边。

“两个人。”陈七说。

“两个人。”阿满在旁边说,“前头那个站得近,脚跟离井口一尺;后头那个站得远,站了三尺。”

陈七把鞋印量了一下。

前头那个鞋印长七寸,宽两寸半,鞋底有麻线,线纹很密。后头那个长六寸半,底纹是横的,纹路粗。

“布鞋和草鞋。”

“对。”阿满说,“前头那个穿布鞋,后头那个穿草鞋。”

陈七往后看。

从井口往东,土面上还有一串浅印。浅印一直通到藏经阁后面的坡边,坡边有条小路,小路下去是外门的后墙。

“他们从外门过来的。”

“是。”阿满说,“后墙那边有个洞,是去年下雨塌的,塌了以后一直没修。”

陈七站起来,往那条小路走。

“七哥。”

“嗯。”

“还有一件事。”阿满说,“他们站的那半个时辰,窑里一直有烟。”

“什么窑。”

“灶房的窑。”阿满说,“灶房那天烧的柴是湿的,烟大。烟往南飘,烟过去以后,井边的土面上落了一层灰。”

陈七蹲回去看。土面上果然有一层很薄的灰。灰是白的。

“这层灰是灶房的。”

“是。”

“灰落下去的时候,鞋印已经被踩出来了。”陈七说,“灰落在印子里,印子边上的灰厚,印子中间的灰薄。”

他用手在鞋印边上刮了一点灰。

“他们站在这儿的时候,灶房刚点火。”

“天还没亮。”阿满说,“天没亮,他们站在井边,往底下看。”

陈七把这两句话放在一起。

两个人从天没亮就在井边,一直看到天亮。天亮之前有人看见过他们吗。

“阿满。”

“在。”

“昨天早上,谁第一个起的。”

“我。”阿满说,“我每天早上扫院子。”

“你扫到井边的时候,看见人了吗。”

“看见了。”阿满说,“我从阁门口往这边走的时候,有两个人从后墙那个洞出去。我喊了一声,他们没回头。”

“你认出是谁了吗。”

阿满没有立刻答。他把手在裤子上搓了搓。

“我认得其中一个人的衣裳。”他说,“那件衣裳是账房的。青布,袖口上补过一块。”

陈七站起来。

“那两个人在客栈住了一夜,谁付的房钱。”陈七问。

“青衣付的。”柳长庚说,“客栈的账我认得,那本账上是‘客两人,房一晚,付讫’。”

“付了多少。”

“三百文。”柳长庚说,“两个人的房钱是两百,剩下的一百是饭钱。”

“他们吃了什么。”

“不知道。”柳长庚说,“客栈的饭账上写的是‘素两碗’。”

“信上的字是谁写的。”

“写字的人不在山上。”柳长庚说,“这字是总坛的抄手写的。抄手写信用的是楷,一笔一笔,不连笔。”

“你怎么知道是抄手。”

“因为抄手写‘册’字的时候,最后一横会往外拖。”柳长庚说,“这封信上的‘册’字,最后一横也拖了。”

“井边那两个人,量了井没有。”

“量了。”柳长庚说,“他们只记了一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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